第96章 江家內鬼(1 / 1)
洞窟外的天光有些刺眼,空氣裡是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氣息,徹底驅散了那令人窒息的甜香和霞光。
溫泠站在出口處,微微眯了眯眼,手中緊握著裝有七霞蓮的玉盒。
應天跟在她身後出來,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他瞥了一眼溫泠緊繃的側臉,隨口說道:“剛剛也應該把極光草拿走了。”
溫泠聞言,看了他一眼,“適可而止吧,我們拿走七霞蓮,總得給他們留點東西,省得別讓說我們無賴。”
“說就說唄,到時候就說是我拿的,反正我身上的罵名...”應天神情隨意的回著,說到一半,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趕緊止住了聲音。
他差點忘記了自己現在不是應無咎了。
他神色緊張一瞬,下意識的看向溫泠。
溫泠眼神戲謔的看著應天,輕輕哼笑一聲。
應天趕緊扯開話題,“七霞蓮拿到了,接下來直接天極宗嗎?”
“也不知道那個江渝懷醒沒醒?”
迴天極宗。
三個字像針一樣刺入溫泠的心臟。
幻境中那雙充滿滔天恨意的猩紅眼眸在她眼前一閃。
溫泠的指尖猛地一顫,幾乎拿不穩玉盒,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呼吸驟然困難起來。
江渝懷會不會已經醒來了?她要怎麼面對江渝懷?
雖然她明白江渝懷根本不可能知曉這其中內情,不會怪罪她,但她還是無法面對自己的內心。
江家的死,她有責任。
應天將她這細微卻劇烈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閃過一絲瞭然和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想起她方才那無聲卻洶湧的眼淚。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用一種聽起來頗為隨意的語氣提議道:
“哎,說起來,落楓鎮江家...好像就在這秘境出去不遠吧?來都來了,不去看看?說不定能查到點血獄門襲擊的線索呢?”
“江家最近正在辦喪,看看能不能有我們可以幫忙的。”
溫泠猛地抬頭看向他,眼神有一絲猶豫。
落楓鎮,江家。
這是她此刻最恐懼面對的地方。
“你說說,這江氏一族,也是名門了,怎麼這麼輕易的著了血獄門的道兒?”應天裝出一臉惋惜的說著,“江家死了一半,剩了一半。”
“嘖嘖嘖。”
但應天的話像是一道冰冷的電光,劈開了她沉浸在自責中的混沌。
“系統?”她疑惑的在識海中喚道:“江家到底死了多少人?”
【幾十人,江渝懷父母,兄長,親近的叔伯都死了。】
溫泠聽著系統的回答,總覺得有些奇怪,“...和江渝懷親近的人都死了?”
“這是什麼意思?活下來的人都是誰?”
【和江渝懷不親近的唄。】
話本里從來都沒有過這一段劇情,難道這裡面有其他的隱情嗎?
溫泠細細想著,她與江渝懷在寶光閣分別的時候,她還叮囑過江渝懷要注意血獄門的動向,江家肯定不會這樣不設防的。
她眼裡閃過幾絲疑惑。
“好。”溫泠深吸一口氣,在心裡悄悄盤算著剩下的時間,於是說道:“去落楓鎮。”
隨後兩人不再耽擱,身形掠起,朝著秘境出口的方向疾行而去。
落楓鎮依舊保持著江南水鄉的婉約格局,小橋流水,白牆黛瓦,但一踏入鎮子,就感受到一種淡淡的悲傷氛圍。
越靠近江家府邸,這種氣氛越是濃重。
兩人遠遠地,便能看到江家高大的門楣上,懸掛著刺目的白色燈籠和慘白的招魂幡。
門前車馬冷落,再無往日賓客盈門的景象,只有兩個穿著孝服,神色悲慼又惶恐的門房垂頭站著。
空氣中,似乎還隱隱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難以消散的血腥味。
溫泠的心狠狠一揪,幻境中的慘狀再次不受控制地衝擊著她的腦海,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和應天沒有直接從正門進入,而是繞到府邸側後方一處相對僻靜的院牆外。
應天側耳傾聽了片刻,低聲道:“裡面哭聲不少,守衛卻鬆懈得很,也沒什麼弔唁的賓客。”
“是怕血獄門剩下的餘孽再次上門嗎?”他猜測著。
溫泠沒有說話,足尖一點,悄無聲息地躍上牆頭,向內望去。
江家內部更是滿目縞素,白色的帷幔隨處可見,下人們穿著孝服,行色匆匆,臉上帶著未散的驚恐和悲傷。靈堂似乎設在前院,隱約有壓抑的哭泣聲傳來。
一切看起來,都是一派慘遭滅門大禍後的淒涼景象。
然而,溫泠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有些不對勁。
江氏是修仙世家,江氏族人遍佈各個宗門,即便遭遇大禍,活下來的族人、弟子也不該是如此渙散的狀態,而且,府內的防禦實在太鬆懈了。
血獄門剛襲擊不久,難道不怕對方去而復返?還是說他們知道對方不會再來了?
應天也躍了上來,蹲在她身邊,目光掃過下方,輕聲說著:“這血獄門的人,還挺有意思,被正玄盟的人圍剿,不趕緊跑,卻來落楓鎮報復。”
“還特別的有良心,沒殺無辜百姓,只殺了江氏一族。”
“不過江家族人遍佈各個宗門,報復他們也算說得過去。”
溫泠的心不斷下沉。
應天嘆氣似的說著,“樹倒猢猻散,現在竟然沒什麼人來。”
就在這時,他們同時看到兩個穿著管事服飾,腰間繫著白布條的中年男人,從前院靈堂的方向快步走向後院的一處偏僻廂房。
他們臉上並無多少悲慼,反而帶著一種緊張和焦躁,一邊走一邊低聲快速交談著什麼。
“必須儘快處理掉,夜長夢多。”斷斷續續的話語隨風飄來。
“大人吩咐了,絕不能留任何痕跡。”
溫泠猛地一怔。
大人?痕跡?
她與應天對視一眼,兩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竇。
沒有絲毫猶豫,應天掏出了隱靈衣,罩在了兩人身上,他們悄無聲息地墜在那兩個管事身後。
只見那兩個管事警惕地四下張望一番,迅速開啟那處偏僻廂房的門,閃身進去,又從裡面牢牢鎖上。
溫泠和應天伏在房頂,輕輕揭開一片瓦礫。
昏暗的廂房內,並無棺槨或靈位,反而堆放著一些雜物,而地板上,赫然有一個通往地下的暗道入口。
其中一個管事手裡拿著一盞昏黃的油燈,手裡竟提著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刀,臉上閃過一絲狠厲,低聲道:
“快點,那老傢伙什麼都不說,就趕緊解決了他,一把火燒乾淨,才算真正了結......”
他說著,將手裡的短刀遞給旁邊的的管事,那管事彎下腰鑽進了暗道中。
溫泠眼中寒光一閃。
江家滅門,不是簡單的魔修襲擊,內有蹊蹺,必有內鬼。
她不再隱藏身形,猛地一掌震碎腳下瓦礫,身影如電,直墜而下。
“誰?!”
留在上面望風,剛準備蓋上暗道入口的管事駭然變色,剛想驚呼,一道冰冷的劍尖已經精準地抵住了他的咽喉,將他所有的聲音都堵了回去。
溫泠持劍而立,面寒如霜,目光如刀般掃過那幽深的暗道入口,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下面是誰?你們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