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加入我們（1 / 1）
廂房裡，正盤膝入定的南珍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下了床，朝著門口走去，拉開門。
門外赫然站著沈畫屏。
沈畫屏是憑藉她和靈犀蠱的感應，找過來的。
南珍視線落到沈畫屏的臉上，在紅腫的眼眶和蒼白的唇色上巡視。
沈畫屏面無表情的望著南珍，夜色深重，看不清楚眼底的情緒。
南珍收回打量的視線，開口道：“你這是來和你師姐大吵一架，所以來我這裡找事了？”
沈畫屏眼睫顫了兩下，聲音喑啞，“那靈犀蠱真的對我很重要。”
“呵，”南珍輕笑，語氣譏諷，“這可是你自願交出來的。”
“一個蠱修，就這麼輕易的將自己最重要的蠱，當作交易之物，拱手送人。”
南珍語氣裡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你還修什麼蠱？”
沈畫屏緩緩垂下頭，“靈犀蠱很重要，我師姐也很重要。”
“我失去過她一次，所以無法接受她再一次離去。”
南珍臉色冷了下來，好不留情的訓斥著，“那你還來找我幹什麼？！”
“既然你的師姐如此重要，就該滾回你們的天極宗，別來煩我。”
沈畫屏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她像是下定了某種莫大的決心，膝蓋彎曲，跪在了地方。
南珍看到沈畫屏跪下，眼神一震，滿是驚詫。
她微微蹙眉，疑惑道：“你這是想通了？”
“明白跟著我才對你更有益處？”
沈畫屏低著頭，搖了搖，“我不能拜你為師，我不能離開天極宗。”
南珍覺得自己被耍了，儼然要發怒，“你當真覺得我沒有脾氣？”
“竟敢一次次戲耍我？”
沈畫屏抬起頭，仰視著看向南珍。
遮擋月亮的雲層漸漸散開，冷冽的月光將沈畫屏臉上的破碎與倔強照得一清二楚。
“我不能離開天極宗，”她又重複了一遍。
“所以...”沈畫屏頓了頓，然後用力的說道：“我想請你加入天極宗。”
沈畫屏說完這句話，緊接著一道悶雷倏地響起。
隨後細密的雨絲斷斷續續的落了下來。
南珍怔在原地許久，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沈畫屏，她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沈畫屏重複道：“我想請你加入天極宗。”
“我想請你加入天極宗！”她聲音用力的說著，一下下叩擊著南珍的耳膜。
南珍驚愣的望著沈畫屏，又是長久的沉默，隨後她發出一聲極輕的笑來。
“我為什麼要加入天極宗？”
“就因為你？”
她笑了起來，“太荒唐了，我南珍可不缺弟子。”
“是什麼東西給你這樣的勇氣，敢在我面前這樣拿喬？”
“你是瘋了不成？”
沈畫屏面對南珍的奚落，臉上無比鎮定，“天極宗不會讓你失望的。”
“二十年...不，只需要十年。”
“十年之後，天極宗會成為修仙大陸第一大宗。”
南珍像是聽到了這世間最荒謬的笑話，她先是低低地笑了起來，隨即笑聲越來越大，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嘲弄，在空中迴盪著。
“十年？修仙大陸第一大宗？”南珍止住笑，眼神如冰冷的刀鋒刮過沈畫屏，“沈畫屏，你是不是被血煞打壞了腦子？還是失去靈犀蠱讓你神志不清了？”
“就憑現在這個連山門都快保不住、弟子凋零、仇家遍地的天極宗？就憑你一個根基半廢的小小築基？你拿什麼讓我相信這種痴人說夢？！”
她向前逼近一步，元嬰期的威壓籠罩下來，似乎要將沈畫屏碾碎：
“告訴我，你的底氣從何而來？”
“是你師姐那點小聰明？還是你以為，憑你幾句空話，就能讓我南珍押上一切，放棄藥王谷這樣優厚的資源，陪你們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
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靈壓，沈畫屏的臉色更加蒼白，身體微微顫抖。
但她倔強地挺直了脊樑，那雙因為哭泣還泛著紅，此刻卻異常明亮的眼睛，毫不退縮地迎上南珍審視的目光。
“我的底氣，來自我自己，來自天極宗。”沈畫屏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你也明白的不是嗎？”
“蠱修之道，我不敢說天賦卓絕，但也比其他修士更有優勢，否則你也不會對我青眼相待。”
“至於天極宗......”
南珍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臉上的譏諷稍稍收斂，她確實看好沈畫屏，蠱道比任何一道都要看重天賦。
沈畫屏趁熱打鐵，語速加快：“是！天極宗現在是破敗！是風雨飄搖！但也正因如此，它沒有那些大宗門盤根錯節的規矩和傾軋！”
“在這裡，你可以隨心所欲研究你的蠱道，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不需要遵守任何你不認同的條框！”
沈畫屏能感覺到南珍和她是同樣離經叛道的人，所以更明白她們這樣的人討厭的是什麼。
“溫泠師姐會給你最大的支援和信任！而我——”
她猛地抬手指向自己，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
“我會成為你養出來的最好的蠱，也會是你最鋒利的刀。”
“我會向你證明，你的眼光沒有錯！我要成為第一蠱修，會名揚大陸！”
“十年，給我十年時間，我會讓你看到，你今日的選擇，將是你這輩子最正確、回報最豐厚的選擇！”
“南珍前輩，你敢不敢和我賭？！”
“賭局？”南珍重複著這個詞，眼神變幻莫測。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卻又從骨子裡透出一股不屈和瘋狂的少女。
她想她也是瘋了，竟然真的會將這個小瘋子的話聽進去。
她確實厭惡束縛，藥王谷的規矩有時也讓她倍感掣肘，如果不是正玄盟將大部分資源壟斷，讓散修修行倍加艱難，她想她應該一輩子都不會加入宗門。
天極宗的未來對她沒有什麼吸引力，但是沈畫屏這個人對她來說，確實有莫大的吸引力。
不為別的，只因為她在沈畫屏身上，窺視出自己年少時同樣瘋狂的影子。
“這確實是一場豪賭。”南珍開口說著，上下打量著沈畫屏，那視線似乎要將她裡外看穿。
沈畫屏屏住呼吸，心臟狂跳，如犯人等待著最終的審判那般。
她知道自己是在鋌而走險，但她沒有退路。
南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十年......第一大宗？沈畫屏，你的口氣，和你師姐一樣大。”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若是我答應你，你就會拜我為師？”
沈畫屏用力的點了點頭，“嗯！只要你能加入天極宗！”
南珍盯著沈畫屏，嘴角揚起：“我可以答應你。”
此話一出，沈畫屏眼睛迸發出亮光，“真的？！”
南珍挑眉，“我可以加入在天極宗，作為宗門長老。”
“我需要絕對的自由，天極宗的資源需優先供我研究蠱術。”
“而你，”她的目光銳利地鎖定沈畫屏：“從今日起，便是我的親傳弟子。”
“從今以後，你若敢再拜別人為師，或是放棄蠱道，再或是背叛我，我都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沈畫屏幾乎是立刻回答，聲音十分激動，又無比的堅定。
她深吸兩口氣，破涕而笑，隨即又反應過來，說道：“不過今天的事情不能告訴別人，要在宗門大比的時候才能昭告天下。”
“還請前輩...”沈畫屏立即改口道：“還請師父多等些時日！”
“可以，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南珍淡淡留下一句，轉身，紫黑色的衣袍在風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那你明天中午就要隨我離開落楓鎮。”
“話既然已經說了出來，再敢反悔，我就剁了你的舌頭，讓你這輩子都說不了話。”
沈畫屏看著南珍的背影，出聲應下：“好的師父！”
“走吧，明天中午再來找我。”南珍說完，手一揮，那扇門緩緩關上。
沈畫屏跪在地上，低頭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但笑了沒多久，眼淚又湧了出來。
這次是她要離開師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