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九幽殿內(1 / 1)
她不是完全不會,那《幽元訣》的口訣在她腦海裡盤旋,只要一念,就能感覺到身體暖暖的。
但她就是不想學,不想承認自己與這個冰冷的地方,與這個陌生的父親有任何更深的牽扯。
學會了他的功法,是不是就真的變成柳月凝了,再也不是雲小小了?
柳墨寒看著她牴觸的小模樣,並未強求。
他只是淡淡道:“無妨,慢慢來。”
他的目光掃過她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袍裙,又落在她因為侷促而微微蜷起的手指上,忽然問了一句:
“這些衣物、靈果,可還合意?若有其他所需,告知她們即可。”
本來是關心的話,可一經過柳墨寒的嘴巴說出來就有些冰冷。
雲小小聞言,卻更覺得委屈了。
她抬起頭,大眼睛裡水光氤氳,十分委屈,直白的控訴著:
“我不喜歡這些,這衣服穿著不舒服,頭髮梳得好緊,走路都要好多人跟著......”
“我、我想穿以前的棉布裙子,想吃師姐買的糖葫蘆,想和小黑崽在院子裡隨便跑......”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嘟囔:“這裡一點都不好。”
千言萬語總共就是一句話而已,她不喜歡這裡。
柳墨寒沉默地聽著,周身的氣息似乎更冷了一些,讓旁邊的侍從們將頭埋得更低。
他看著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的樣子,眸色深了幾分。
柳墨寒看著雲小小,久久沒有出聲。
他只是伸出手,看似隨意地拂過她髮間一枚有些歪斜的靈玉簪,將其扶正。
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僵硬,但至少沒有弄疼她。
“既入九幽,便是此地少主。”他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需要一點時間,習慣了就好。”
說完,他不再停留,玄色衣袍拂動,轉身離去,留下雲小小一個人站在原地。
雲小小對著他離去的背影,癟著小嘴,最終還是沒忍住,一顆金豆豆掉了下來,砸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
她猛地蹲下來,扭頭抱住小黑崽,小聲地抽泣著:“嗚嗚嗚,師姐,小小想回家。”
柳墨寒聽著身後傳來的被極力壓抑的啜泣聲,腳步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頓,袖中的手指緩緩收攏。
他神色凝重,最後什麼也沒有做,徑直離去。
——
兩日後,溫泠和應無咎的身影出現在九幽殿外圍的冥河前。
子時將至,河水漆黑如墨,此刻卻違背常理地向上倒卷,發出沉悶的水聲,撞擊在陡峭的崖壁上,激起漫天的水霧。
溫泠與應無咎隱匿在一塊巨巖之後,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就是那裡。”應無咎目光銳利,指向崖壁某處。
只見在冥河倒灌最猛烈的位置,空中氣流微微扭曲,隱約形成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
溫泠望著那裡,眉心壓低幾分,說道:“走!”
時機稍縱即逝,兩人同時動了。
身形如離弦之箭,毫不猶豫地衝入那奔騰倒卷的漆黑冥河。
一入冥河,冰寒刺骨的河水瞬間裹挾而來。
那洶湧澎湃的暗流,像是無數只無形巨手,瘋狂撕扯著他們的身體,試圖將他們捲走。
溫泠和應無咎各自展開防禦罩抵禦著。
忽然一道激烈的暗流朝著兩人撲了過來。
“小心!”應無咎低喝一聲,在身體被一股巨力帶偏的剎那,伸手一把牢牢抓住了溫泠的手。
溫泠幾乎在同一時刻反手握緊應無咎。
兩人十指緊扣,靈力在相觸的掌心間迴圈流轉,勉強在狂暴的暗流中穩住了身形。
冰冷的河水拍打在護體靈光上,發出悶響,視野裡一片混沌,只能依靠神識勉強感知對方和那處縫隙的位置。
“抓緊。”應無咎的聲音在咆哮的水聲中顯得模糊不清。
他周身靈氣勃發,硬生生在狂流中破開一條路,拉著溫泠奮力向前。
冥河之水重若千鈞,每一寸前行都耗費著巨大的力氣,短短數十丈的距離,在此刻卻顯得無比漫長。
終於,兩人頂著滔天阻力,衝到了縫隙之前。
應無咎眼神一厲,空著的左手並指如刀,濃郁的靈氣凝聚於指尖,精準地切入縫隙之中。
一道撕裂的聲音響起,那原本細微的縫隙被這股外力強行撐開,擴大成一個足夠一人透過的,泛著幽光的洞口。
“我們進去。”應無咎低聲說著,牽著溫泠扎進那洞口之中。
兩人身影消失的下一秒,被強行撐開的洞口便劇烈波動起來,迅速收縮消失。
強烈的眩暈感傳來,下一秒,兩人腳踏實地,周遭景象已然大變。
四周怪石嶙峋,枯木扭曲,遠處能望見連綿起伏的山脈間,若隱若現的龐大宮殿群。
“進來了。”應無咎低語著。
他說著扭頭看向溫泠,將隱靈衣拿了出來,罩在兩人身上。
這裡已經屬於柳墨寒的神識範圍,兩人不敢怠慢,藉著隱靈衣掩護,朝著宮殿群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內潛行。
九幽殿內部比想象中更加森嚴,巡邏的護衛隊身著統一的著裝,氣息冷厲,步伐整齊劃一。
他們避開主幹道,專挑偏僻小徑和建築陰影處移動。
在經過一處迴廊拐角時,恰好聽到一隊換防下來的護衛在低聲閒談。
“少主這幾日似乎心情好些了?前日竟和殿主主動搭話了。”
“是啊,不像剛回來時,整天抱著那隻黑狗坐在攬月宮庭院發呆,瞧著怪可憐的。”
“攬月宮守衛又加了一倍,殿主真是將少主放在心尖上。”
“廢話,那可是殿主唯一的血脈!不過,聽他們說,少主好像不願意待在這裡。”
“噓!慎言!不想活了?”
護衛們閒聊著走遠。
陰影中,溫泠與應無咎對視一眼。
“你還記得攬月宮的位置嗎?”溫泠輕聲問著。
“嗯,應該記得。”應無咎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
他說著,按照腦中記下的地圖,帶著溫泠,朝著攬月宮潛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