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殿內對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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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山門外,氣氛劍拔弩張。

數十名玄天宗弟子手持利刃,擺成陣型,將一道素白身影團團圍在中心,鋒銳的劍尖齊齊指向她,靈光吞吐,殺氣凜然。

然而被圍在中央的溫泠,卻只是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身姿如孤峰上的青松,挺拔而從容。

她甚至沒有看那些緊張的弟子,清冷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人群,最後落在了不遠處一個身著鵝黃衣裙、容貌嬌美的女子身上。

是蘇念悠。

蘇念悠站在人群外圍,雙手抱胸,嘴角噙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冰冷譏笑,似乎在欣賞溫泠此刻的落魄。

就在這時,先前進去傳訊的弟子快步返回,高聲宣佈:

“宗主有令,請天極宗溫泠道友,入問事殿說話!”

圍困的弟子們聞言,遲疑地看向領隊的師兄,見對方微微頷首,才不情不願地收劍後撤,讓開一條通道。

溫泠手腕一翻,長劍悄然歸鞘,動作行雲流水。

她對著那領隊弟子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有勞諸位‘護送’了。”

說罷,便跟著傳訊弟子,在無數道或是審視、或是敵意和好奇的目光中,步履沉穩地朝著問事殿走去。

當她踏入問事殿那高大恢弘的門檻時,原本還有些嘈雜議論的大殿,霎時間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帶著各種複雜的情緒,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溫泠於大殿中央站定,無視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壓力,從容不迫地拱手,行了一個標準的門禮,聲音清越:

“天極宗弟子溫泠,見過玄靈子宗主,見過諸位前輩、道友。”

高座之上,玄靈子眼神幽深如潭,俯視著下方那道纖細卻筆直的身影,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元嬰修士的威壓,迴盪在寂靜的大殿中:

“溫泠......你,居然還敢出現?”

溫泠抬起眼簾,臉上浮現出幾分無辜與冤枉,語速稍快:

“請各宗主各長老明鑑!”

“晚輩此前為宗門生計,前往秘境歷練採集靈植,今日方才出關。”

“一出秘境便聽聞我天極宗無端被諸位道友圍困,實在是惶恐萬分,又覺冤枉至極!不知我天極宗究竟所犯何罪,竟招致如此禍事?”

前面人群騷動,有人開口說道:

“魔頭秦川殺害了天工閣長老!”

溫泠聞言,一臉茫然,將目光便轉向一旁臉色依舊難看的星羅閣閣主興朝道君,語氣帶著幾分不解:

“晚輩在來的路上,似乎聽聞天工閣豐侯長老之事不是與星羅閣......”

“怎麼和天極宗扯上關係了?這更讓晚輩糊塗了。”

她恰到好處地住口,留下引人遐想的空間。

果然,興朝道君臉色更黑,重重哼了一聲,怒意更盛地瞪向墨禪子。

康平君看著溫泠,眉頭緊蹙,沉聲道:“休要顧左右而言他!”

“圍困你天極宗,乃因天極宗逆徒秦川,墮入魔道,殘忍殺害天工閣豐侯長老!你天極宗難逃干係!”

“證據呢?”溫泠立刻反問,聲音清晰而堅定,目光灼灼地看向玄靈子,又轉向天工閣墨禪子。

她朗聲說著:“指控魔頭秦川殺人,指控我天極宗勾結魔修,空口無憑,請問證據何在?”

“如果真是魔頭秦川殺人,怎會又牽連了星羅閣?”

“如果天極宗真的勾結魔修,我溫泠定是問心有愧,那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空氣靜默了一瞬。

每一問,都讓高座上的玄靈子臉色陰沉一分,也讓旁邊天工閣墨禪子的額頭冷汗多滲出一層。

“放肆!”康平君怒喝一聲,元嬰威壓如實質般朝溫泠碾壓而去,“黃口小兒,此地豈容你巧言令色!”

溫泠身姿挺拔如故,並因為威壓而卑躬屈膝。

她甚至沒有看康平君,目光依舊鎖定著玄靈子,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與堅持:

“康平君前輩息怒,晚輩並非巧言令色,只是心有疑慮,不得不問。”

“正道盟行事,向來以理服人,以證據定罪。晚輩斗膽,請問指控那魔頭殺害豐侯長老,證據究竟何在?”

“是留影玉簡,是目擊證人,還是兇器功法殘留?”

星羅閣興朝道君立刻出言附和:“天工閣閣主,你倒是說句話啊。”

“這事情發生在你們天工閣,你查到什麼證據倒是拿出來,讓我們好好看看!”

“我!”墨禪子一臉急色,將目光投向了玄靈子。

“往日你們暗裡詆譭我們星羅閣的事,我就不與你計較了,但現在有人欺負到我們星羅閣臉上了,總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吧!”

興朝道君冷著臉,話裡擠兌的意味十足。

溫泠立刻接上,說著:“若拿不出實證,僅憑推測便圍困我一宗山門,此舉與魔道何異?豈非令天下正道心寒?”

“你!”康平君看著溫泠那副大逆不道的模樣,氣得鬚髮皆張,卻一時語塞。

新霽門見狀,陰惻惻地開口,試圖轉移焦點:“證據自然在查!”

“倒是你天極宗,與那魔頭秦川關係匪淺,他犯下如此滔天罪行,你天極宗豈能脫了干係?”

溫泠終於將目光轉向新霽門,眼神銳利如刀,像是抓住把柄一樣喊道:“證據自然在查,那為何要將天極宗圍困起來?!”

溫泠眉眼微蹙,滿臉憤慨,“此舉是不是太過不妥!”

溫泠話音落下,殿內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眾人面面相覷,興朝道君似有所察的,轉頭看向了玄靈子。

眾人竊竊私語的說著。

“沒查到證據抓什麼人啊?”

“這是演得哪一齣?”

溫泠見狀繼續出聲說著,“就當人是魔頭秦川殺的,那他便是天下公敵,我天極宗亦是受害者!宗門因他蒙羞,十年凋零,弟子離散!”

“如今正道盟冤枉天極宗與魔頭秦川勾結,到底有何證據?”

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悲憤與質問,“諸位可以看看!如今我天極宗,除我之外,僅餘兩名築基弟子!”

“試問,哪一個魔頭,會與這樣一個落魄到幾乎滅門的宗門勾結?他能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好處?是能助他提升修為的丹藥,還是能供他驅使的千軍萬馬?”

她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開始面露思索的各派代表,語氣沉痛而譏誚:

“還是說,諸位認為,我天極宗這區區三人,最高也才金丹之境的微末修為,有資格、有能力,去勾結一個能殺害天工閣長老的魔頭?”

“這究竟是太看得起我天極宗,還是...太看不起諸位的判斷力了?”

“噗嗤——”人群中,不知是誰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即又趕緊捂住嘴。

但竊竊私語聲已然響起:

“這小友所言不無道理啊。”

“天極宗都這樣了,魔頭圖他們什麼?”

“僅憑曾是同門便斷定勾結,確實牽強......”

華清使臉色鐵青,猛地往前站了一步,厲聲道:“強詞奪理!秦川出自你天極宗便是鐵證!誰知道你們是否暗中仍有聯絡!”

“聯絡?”溫泠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直視華清使,一字一句道:

“華清使前輩,若我天極宗真與魔頭有聯絡,得知宗門被圍,我此刻應該藏匿不出,或是設法與他裡應外合,而不是隻身來到這玄天宗問事殿,站在諸位面前,要求一個公道和證據!”

溫泠環視在場眾人,擲地有聲的說著:

“晚輩今日前來,並非要與諸位前輩為敵,只是相信正道盟並非某一家的一言堂,而是秉持公理正義之地!”

“玄靈子宗主是盟主不假,但正道盟的規矩,是諸位道友共同訂立!若僅憑一人之言、毫無實證便可定一宗之罪,那今日可以是我天極宗,明日又該輪到哪一家?”

“此舉,與魔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行徑,又有何區別?!”

最後一句,石破天驚。

不少中小宗門的宗主臉色都變了。

他們今日能坐在這裡,依靠的正是正道盟表面上的規則和秩序。

若這規則可以被隨意打破,那他們的宗門安全也將岌岌可危。

玄靈子掩藏在袖袍裡的手倏地攥緊,指節捏得發白。

他死死盯著殿中那個僅憑三言兩語,就幾乎要撬動整個局面的素白身影,眼底殺意翻湧。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溫泠竟如此難纏,更沒算到她敢隻身前來,並且句句誅心。

殿內氣氛劍拔弩張,暗流洶湧,所有人的心神都被溫泠這大膽的質問所牽引。

溫泠最後將目光定在臉色鐵青的玄靈子身上,語氣沉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玄靈子宗主,正道盟的存在,是為維護修仙界公義與秩序,而非某家某派的一言堂,更不應成為無端構陷、排除異己的工具。”

“晚輩今日前來,並非挑釁,只為求一個公道,求一個明白!”

“若拿不出確鑿證據,還請宗主,及諸位主持公道的前輩,還我天極宗一個清白,即刻撤去圍困之人!”

話音落下,大殿內一片寂靜。

溫泠獨自立於中央,身形單薄,背脊卻挺得筆直,彷彿沒有任何力量能夠將她壓彎。

她不卑不亢,句句在理,竟在氣勢上絲毫不落下風。

玄靈子望著溫泠,聲音冰冷十足:“你當真以為你與魔頭秦川勾結無人看見?”

溫泠抬起下巴,眼中無半點懼怕:“既然宗主有證據,還請拿出來,讓我等死個明白。”

玄靈子冷哼一聲,揚聲對殿內弟子說道:“將蘇念悠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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