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換了個軀殼(1 / 1)
一場轟轟烈烈的圍殺,竟以如此混亂和突兀的方式收場。
“哈哈哈...魔頭已死!禍患已除!”康平君雖身受重傷,卻抑制不住地暢快大笑,覺得肩上的劇痛都值得了。
“除?”興朝道君猛地打斷他,臉色難看至極,他指著那灘血肉,氣急敗壞地吼道:“康平君!你倒是殺得痛快!”
“如今秦川死無對證,你讓我星羅閣如何自證清白?!拿什麼證明豐侯之死與我星羅閣無關?!”
他越說越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們天工閣搞出這般陣仗,將我星羅閣拖下水,惹來一身腥臊,名聲掃地!”
“今年我還如何招收弟子?!此事你天工閣若不能給我星羅閣一個妥善的交代,我星羅閣絕不就此罷休!”
說完,興朝道君狠狠一甩袖,帶著滿身怒氣,頭也不回地離去,留下臉色變幻不定的墨禪子與兀自冷笑的康平君。
溫泠依舊站在原地,微風吹動她的衣袂。
她垂著眼,無人能看見她眼底深處醞釀的情緒。
江渝懷不知所措的看著這一片狼藉,此刻倉皇的回頭看向溫泠,嘴裡低喃著:“溫泠......”
這時,溫泠的聲音突然響起。
“秦川既然已經死了,潑在我天極宗上的髒水應該也不復存在了。”
“從此之後,我天極宗清清白白。”
溫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驟然安靜下來的黑風澗。
她掀起眼簾,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就像是剛才那場慘烈的生死,前同門的隕落都與她無關,只剩下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
一片寂靜中,飛星閣的正平道君搖著羽扇開口,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所有人聽清:
“這位溫小友,方才在混亂之中,便一直立於老夫身側,從始至終,未曾移動半分,更未對那魔頭施以半分援手。”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溫泠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如此看來,天極宗與魔頭勾結之說,怕是子虛烏有了。”
不遠處,硬接了尤驊一掌的華清使低著頭,以袖掩面,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指縫間溢位暗紅的血跡。
他聲音帶著傷後的虛弱與沙啞,低聲贊同:
“正平道君所言...咳...甚是。”
“既然魔頭秦川已然伏誅,又無確鑿證據指認天極宗的罪名...此事,不如就到此為止吧。”
“前塵舊怨,一筆勾銷,也免得再生事端。”
他說著,緩緩抬起頭,目光似乎無意般落到了溫泠。
就在那瞬間,溫泠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有一抹極淡的紅光一閃而逝。
隨即,華清使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弧度極小,近乎詭異的微笑。
溫泠心頭一凜,面上卻依舊冷漠如冰。
是他,是那魔頭。
那魔頭從師兄體內遁出,竟乘虛而入,鑽入了重傷的華清使體內。
“師尊.....”一旁響起蘇念悠虛弱不堪的呼喚。
玄靈子回神立刻轉身,快步走到她身邊,俯身仔細探查她的脈息與脖頸上的傷痕,眉頭微蹙。
片刻後,他打橫將蘇念悠抱起,看向溫泠,語氣恢復了以往的淡漠:
“溫師侄,本座既已說過撤兵,便不會反悔,你好自為之。”
溫泠得到這句承諾,不再多看那華清使一眼,對著玄靈子方向微微拱手一禮,語氣疏離:
“既然如此,溫泠便不打攪各位善後,告辭。”
她轉身欲走,步履決然。
玄靈子也想要帶著玄天宗弟子離開,“玄天宗弟子聽令。”
“且慢。”正平道君卻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叫住了玄靈子,“玄靈子宗主,天極宗這出鬧劇是落幕了,可昭告天下的‘天柱靈脈’之事,還沒個定論呢?”
“總該給我等一個說法吧?”
此言一出,剛剛稍有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緊繃。
旁邊圍觀等人立刻圍攏過來,顯然不願就此放過靈脈之事。
眼見眾人注意力被轉移,又要陷入新一輪的爭論,溫泠沒有絲毫停留,徑直朝著下山的路走去。
江渝懷見狀,立刻給手下使了個眼色,帶著人迅速跟上溫泠的腳步,一同離開了這片瀰漫著血腥的是非之地。
溫泠的背影挺直,步伐穩定,唯有袖中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了她內心遠非表面的平靜。
“溫泠!”江渝懷揚聲喊著。
“快走!”溫泠頭也不回的說道。
秦川師兄還在等著她救治。
江渝懷忍不住問道:“去哪裡?”
溫泠只吐出三個字,“天極宗。”
此刻沒有比那裡更安全的地方了。
隨後一行人御劍快速離開。
天極宗山門果然已無一人圍守,只餘山風蕭瑟。
溫泠與江渝懷剛落地,兩道身影便先後疾馳而至。
是應無咎與尤驊。
幾乎同時,另一側空間微微波動,柳墨寒也自虛空中邁步而出。
幾人目光相觸,氣氛一時複雜。
柳墨寒眉頭壓低,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然:
“抱歉,是我的人辦事不力,沒跟住。”
“那魔頭遁走之術詭異,此事責任在我。”
溫泠此刻滿心都是空間裡命懸一線的秦川,聞言只是搖了搖頭,聲音因急切而略顯沙啞:
“柳殿主能來相助,溫泠已感激不盡。此事內情複雜,眼下...我實在沒時間細說。”
柳墨寒深深看她一眼,見她神色焦灼,知她必有要事,便不再多問,只頷首道:
“既如此,此地我不便久留,先行告辭,日後若有需要,可再尋我。”
說罷,他身形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柳墨寒一走,溫泠立刻轉身,對應無咎、尤驊和江渝懷快速道:“跟我來!”
三人見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皆壓下心中疑惑,緊隨其後,快步踏入荒涼寂靜的天極宗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