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再見師尊（1 / 1）
一路無話，直至溫泠的寢殿。
殿門一關，隔絕外界。
溫泠甚至來不及佈下隔音結界，意念一動，周身空間泛起細微漣漪。
下一刻，渾身浴血，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秦川，赫然出現在溫泠的床榻之上。
濃重的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怎麼、怎麼會？！”
“秦川？！”
“他怎麼或者？！”
三人都怔愣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撥出來。
江渝懷猛地看向溫泠，又看向床上那個本該屍骨無存的人，聲音都變了調：
“溫泠！這...這是怎麼回事？！他不是已經......”
應無咎眸光銳利，瞬間想通了關竅，他看向溫泠，語氣帶著肯定：“又是傀儡？還是那招李代桃僵之計？”
尤驊眉頭緊擰，看著秦川心口那猙獰的貫穿傷和微弱到極點的呼吸，語氣驚愕：“居然還有一口氣？”
溫泠此刻已無暇解釋，她全部心神都系在秦川身上。
聽到應無咎的問話，她只從喉間擠出一個短促的“嗯”字，手下動作卻絲毫未停。
她雙手飛速結印，指尖靈光流轉，再次精準地操控起紮在秦川心脈與丹田周圍的九涅鸞羽針。
針尾輕顫，發出細微嗡鳴，貪婪地汲取著溫泠體內本已所剩無幾的靈力，轉化為精純的生機，一點點修復著秦川幾乎碎裂的心臟和丹田。
溫泠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額上冷汗涔涔，身形甚至開始微微搖晃。
應無咎眉頭緊鎖，二話不說，一步跨至溫泠身後，單掌抵住她的背心，精純溫和的靈力如溪流般源源不斷渡入她近乎乾涸的經脈。
“愣著做什麼！”他側頭，對著尚在震驚中的江渝懷和尤驊低喝道。
江渝懷一個激靈回過神，立刻有樣學樣，將靈力輸向溫泠。
尤驊沉默一瞬，也大步上前，將靈力灌注而入。
三人靈力毫無保留，經由溫泠的身體，透過鸞羽針，一點點滋養著秦川破碎的身體。
【生命體徵45%...52%...58%...】
溫泠緊咬著牙關，遮蔽掉腦中因過度消耗而產生的嗡鳴，全心沉浸在秦川體內的變化上。
心口那恐怖的貫穿傷邊緣，經脈正在以緩慢卻堅定的速度生長，彌合；碎裂的骨骼被靈力包裹，重新對接......
時間在寂靜而緊張的靈力輸送中流逝。
直到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生命體徵穩定在70%，脫離生命危險，後續需靜養修復。】
【滴，人物秦川命運已改變，獎勵能量300000！】
溫泠一直緊繃的心神驟然一鬆，強提著的最後一口氣洩去，結印的雙手無力垂下，身子一軟，便向前栽去。
“溫泠！”
應無咎眼疾手快，在她膝蓋即將觸地的前一瞬，長臂一伸，穩穩將她攬住。
“你還好嗎？”他焦急的詢問道。
溫泠靠在他臂彎裡，眼簾沉重地半闔著，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
她艱難地抬了抬眼，對上應無咎焦灼的目光，嘴唇翕動，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吐出兩個字：“...沒事...”
話音未落，她頭一歪，徹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溫泠！”江渝懷驚撥出聲。
應無咎探了探她的脈息，沉聲道：“靈力耗盡，心神透支，昏過去了，需靜養。”
他小心地將溫泠打橫抱起，目光掃過床上依舊昏迷但氣息已趨於平穩的秦川，又看向另外兩人，“先將他們安頓好。”
尤驊看了一眼昏迷的兩人，揚聲說著：“既然兩人已經脫離了危險，那我就回去覆命了。”
隨後尤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他不在乎溫泠用了什麼手段，只要能達到最後的目的就行。
尤驊離開後，應無咎和江渝懷兩人手忙腳亂的安置好了溫泠和秦川。
溫泠只覺得自己漂浮在無邊的黑暗裡，意識像一縷輕煙，起起伏伏。
不知過了多久，一片混沌中，一個熟悉而溫和的聲音，穿透了層層迷霧，輕輕呼喚著她的名字。
“泠兒......”
溫泠睫毛顫動，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簾。
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映入眼簾的，竟是清虛道君那含笑的，帶著幾分心疼的面容。
“師尊？”溫泠怔怔地喚道，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不敢置信的脆弱。
清虛道君抬起手掌，輕輕覆上她的頭頂，就如十年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這熟悉的動作，讓溫泠一直強撐的堤壩瞬間決堤。
“師尊...”她聲音哽咽，淚水無聲滑落，“是不是因為我？是不是因為我不見了，您才去了暗古嶺......才會在那裡發現了天柱靈脈，才......才招致了殺身之禍？”
她仰著頭，像個迷路的孩子，渴望一個答案，又害怕那個答案。
清虛道君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慈和，並未回答。
可那溫柔的沉默，在這一刻看起來，卻更像是一種預設。
溫泠的淚水流得更兇，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們汙衊師兄，說他是魔頭，說他殺了人，他們當著我面，那樣虐殺他。”
“用劍貫穿他，把他挑到半空，我就在旁邊看著，什麼都不能做。”
“我若是敢為師兄出手，哪怕是說一句話，他們都會將天極宗拖進深淵，踩踏碾碎！”
“師尊，我好恨，我好沒用......”
她語無倫次，身體因激動和悲傷而微微發抖。
眼前又浮現出黑風澗那血腥的一幕，秦川無聲的口型，和他閉上眼前落下的淚。
“我看著他們，看著那些所謂的正道魁首...”
她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師尊，我滿腔怒火，燒得我心口疼...可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抬起淚眼，望向那虛幻的身影，無助地問：“我該怎麼做？”
“前路困難重重，請師尊再為愚笨的弟子，指一條明路。”
清虛道君虛幻的身影微微前傾，他的手依舊輕柔地放在她發頂，聲音溫和依舊：
“泠兒，你的怒火，並非罪過。”
“那是天理昭昭，是枉死者不甘的吶喊。”
“既然天地不公，正道不存...何不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他的話語像是帶著鉤子，輕輕撥動著溫泠心中那根最隱秘的弦。
“讓那些，傷你、欺你、辱你宗門、害你同門之人...盡數付出代價。”
溫泠怔怔地聽著，心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悄然點燃，蠢蠢欲動。
她望著師尊慈和的面容，瞳孔顫動，眼中逐漸浮現出複雜的情緒。
溫泠嘴唇嗡動著，幾乎是嘆息般的呼喊著，“師尊......”
清虛道君慈愛的看著溫泠，嘴角緩緩勾起，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