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大比提前(1 / 1)
深夜,玄天宗,蘇念悠的寢殿內。
燈火通明,映照著玄靈子略顯疲憊卻隱含怒意的面容。
他負手立於床前,看著榻上面色蒼白,脖頸處淤痕未消的蘇念悠。
沉默良久,終是沉聲開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念悠,你太讓為師失望了。”
“假傳諭令,擅自調動宗門力量,散佈天柱靈脈位置此等彌天大謊......你可知,此舉將玄天宗置於何地?!”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蘇念悠心上。
“今日黑風澗,我宗弟子傷亡幾何,你親眼所見!”
“他們根本不是那魔頭及其同黨之敵,若非幾大宗門聯手,後果不堪設想!這些傷亡,皆因你一時妄念!”
蘇念悠聞言,掙扎著從榻上起身,身形踉蹌地撲到玄靈子腳邊,直挺挺跪下。
她仰起臉,淚水瞬間盈滿眼眶,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聲音帶著哭腔與無盡的委屈:
“師尊...弟子知錯!弟子萬死!”
她以額觸地,肩膀微微顫抖,“當時情形,溫泠巧言令色,幾大宗門態度囂張,弟子...弟子只是不願見師尊被他們那般逼迫,不願我玄天宗威嚴受損。”
“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只想為師尊分憂,為我玄天宗掙一份顏面。”
她抬起淚眼,眼神哀切,帶著孤注一擲的真誠:“弟子自知有罪,不敢求師尊寬宥。”
“無論師尊如何責罰,廢去修為,還是逐出師門,弟子都絕無怨言,只求師尊,莫要因為我氣壞了身子。”
說著,又是深深一拜,伏在地上,纖細的身影顯得無比脆弱可憐。
玄靈子看著她這般姿態,聽著她句句請罪的話,胸中的怒火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作不得。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復又睜開,眼中情緒複雜難辨。
終究,他還是彎下腰,伸手將蘇念悠扶起。
“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此事就此作罷,下不為例。”
蘇念悠順勢站起,垂著頭,輕輕啜泣,一副驚魂未定,懊悔不已的模樣。
玄靈子看著她,話鋒忽然一轉,目光銳利了幾分:“念悠,你與那溫泠,除了宗門立場,可還有別的仇怨?”
蘇念悠因溫泠屢次作出反常之舉,他這個做師尊的怎麼可能察覺不出來。
蘇念悠心中猛地一緊,面上佯裝似的露出幾分茫然,抬起淚眼:“師尊何出此言?弟子與溫師姐並無太多交集。”
“只是、只是覺得她心思深沉,對師尊、對玄天宗似乎懷有敵意,弟子身為玄天宗一份子,難免多關注了些。”
她回答得小心翼翼,將自己對溫泠的針對,變成了對宗門的忠誠與擔憂。
玄靈子凝視她片刻,那雙深邃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人心,讓蘇念悠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良久,他挪開視線,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淡漠,卻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
“念悠,你資質並非絕頂,更應勤勉修行,將心思放在提升自身修為上。”
“外物紛擾,他人是非,過度關注,只會亂你道心,於修行無益。”
“莫要因小失大。”
蘇念悠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資質並非絕頂’這幾個字,像一根毒刺,狠狠紮在她心上。
她臉上血色褪盡,卻又迅速低下頭,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屈辱與陰霾,恭順地應道:
“是,弟子謹遵師尊教誨,定當潛心修煉,不再讓師尊失望。”
玄靈子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終是沒再說什麼,只淡淡留下一句“你好生休養”,便轉身離去。
殿門輕輕合上。
蘇念悠緩緩抬起頭,望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柔弱與委屈,只剩下冰冷的怨恨與不甘。
殿內燭火跳躍,在她眼底映出兩簇幽暗的火光。
玄靈子回到雲霄殿,踏入殿內,看著等候的康平君與新霽門長老,眉宇間是掩不住的疲憊與煩躁。
“二位為何還在此?”他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目光掃過康平君仍滲著血的肩頭,語氣冷淡,“康平君,看來受的那一槍,傷得還是不夠重。”
康平君眉心一擰,新霽門長老連忙接過話頭,語氣帶著急切:“玄靈子宗主,天柱靈脈之事鬧得沸沸揚揚,總要有個解決之法。”
“不必理會。”玄靈子打斷他,走到座位坐下,揉了揉眉心,“無憑無據,他們找不到靈脈所在。”
“時間一長,熱度自然消退,眾人自會淡忘。”
“淡忘?”康平君忍著肩痛嗤笑一聲,語帶譏諷,“那幾個老東西早就心懷鬼胎,豈是那麼容易打發的?”
“今日他們敢逼問,明日就敢暗中探查!”
新霽門長老沉吟片刻,忽然道:“今日黑風澗,那魔頭秦川竟有如此多同黨接應,實在出乎意料。”
康平君渾不在意地冷哼一聲:“同黨再多又如何?如今還不是死得連渣都不剩!”
“那絕非秦川的同黨。”玄靈子倏地開口,聲音沉冷。
兩人同時看向他。
玄靈子眼中銳光一閃,分析道:“若秦川真有這般勢力,何須銷聲匿跡八年?早就帶人打上門來了。”
新霽門長老疑惑:“那宗主的意思是?”
玄靈子眼前似乎浮現出溫泠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語氣篤定:“是那個天極宗的女修,溫泠。”
“溫泠?”康平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牽動了傷口,齜牙咧嘴地反駁,“她不過才現身兩月,有何能耐結識九幽殿、還有那兩方神秘勢力?絕無可能!”
新霽門長老卻更為謹慎,回想起溫泠在黑風澗的表現,緩緩道:“此女氣度確非尋常,臨危不亂,心思深沉。”
“若真是她在背後運作...日後恐成心腹大患。”
玄靈子眼中殺機畢露,指節在座椅扶手上重重一叩,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意:
“天極宗,不能留了,這個溫泠,必須死。”
新霽門長老面露猶豫:“可針對天極宗之事方才平息,我等若再動作,恐怕落人口實,引人非議。”
“何須明面上動手?”玄靈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宗門大比之期不是將近麼?”
“傳訊各宗,就說為提振修仙界士氣,清除魔患餘孽,大比提前舉行。”
他目光掃過二人,話語中的寒意瀰漫開來:“刀劍無眼,屆時,便是她溫泠和天極宗全宗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