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葉法遇險(1 / 1)
藥王谷,華清使的洞府內。
靈氣氤氳,卻驅不散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
華清使,準確來說是附身在華清使身上的魔頭,此刻正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氣息起伏不定,正在適應這具新得的,尚且帶著不輕傷勢的軀殼。
忽然,他緊閉的雙目猛然睜開,眼底一抹猩紅厲光閃過,倏地看向洞府入口,聲音帶著被打擾的不悅與警惕:“是誰?”
“師兄,是我。”一道溫和的男聲自外響起,伴隨著禁制被觸動的輕微波動。
話音未落,一個身著藥王谷長老服飾,面容儒雅,手持一個白玉丹瓶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了進來,正是華清使的師弟,葉法。
葉法長老臉上帶著關切,將丹瓶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語氣溫和:“聽聞師兄在黑風澗受了重傷,師弟憂心不已,剛煉成一爐‘蘊神丹’,對修復神識與內腑傷勢頗有奇效,特給師兄送來。”
“師兄,你傷勢如何了?”
葉法長老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華清使的臉色,眉頭微微蹙起:“師兄,你的傷勢,當真無礙?我看你氣息似乎有些虛浮。”
華清使扯了扯嘴角,模仿著原身平日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些許小傷,調息幾日便好,不勞師弟掛心。”
“師兄何必逞強?”葉法搖了搖頭,顯然不信,他朝前走了幾步,來到華清使面前,神色認真,“你我所修功法同源,瞞得過外人,卻瞞不過我。”
“我聽他們說,這次黑風澗之行,十分兇險。”
“況且,在診脈探息一道上,師弟我自認還是比師兄略勝半籌的,讓師弟為你看看,也好安心。”
他說著,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欲搭上華清使的手腕。
華清使望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詭異的幽光,並未立刻躲閃,只是靜靜地看著葉法動作,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笑。
葉法的指尖終於搭上了他的脈門。
起初,葉法的神色尚還平靜,但很快,他眉頭越皺越緊。指下傳來的脈象混亂不堪,時而凝滯如死水,時而奔騰若湧。
而且更有一股陰寒邪異的氣息盤踞在經脈深處,與藥王谷中正平和的功法路數截然不同。
這絕不僅僅是受傷那麼簡單。
他下意識地催動一絲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對方經脈,想要探查那邪異氣息的根源。
就在那絲靈力觸及到對方心脈附近時,一股狂暴的力量驟然反撲。
“這是!”葉法臉色劇變,猛地抬頭看向華清使。
只見對方面容扭曲,早已沒了平日裡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獰惡與冰冷。
那雙眼睛裡充斥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嘲諷。
“你!”葉法驚駭欲絕,剛吐出一個字。
附在華清使身上的魔頭出手如電,那隻未被按住的手掌猛地探出,五指如鐵鉗般,瞬間扼住了葉法的脖頸。
“啊!!”
葉法只覺喉骨欲裂,強烈的窒息感與恐怖的魔氣順著脖頸瘋狂湧入體內,讓他渾身靈力瞬間潰散大半。
“讓你走你不走,”魔頭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徒勞掙扎的葉法,聲音沙啞低沉,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偏要來送死。”
“你、你到底是誰?!”
葉法雙目充血,從牙縫裡擠出質問,雙手拼命想要掰開脖頸上的禁錮,卻撼動不了分毫。
“一個死人,不需要知道這麼多。”魔頭獰笑一聲,五指驟然發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葉法滿臉痛苦,在最後關頭,丹田內元嬰爆發出刺目光芒,竟強行掙脫了出來,反手一掌裹挾著所有靈力,狠狠拍向魔頭的胸口。
“垂死掙扎!”魔頭側身閃避,與此同時,用空著的另一隻手隨意一拍,魔氣翻湧,輕易便將葉法這搏命一擊化解。
兩股力量在狹小的洞府內碰撞,氣浪翻滾,將石桌丹瓶盡數震碎。
然而葉法本就受制,又是倉促反擊,不過數息之間,便被徹底壓制。
魔頭眼中紅光大盛,一股強大的吸力自他掌心湧出,竟開始強行抽取葉法的元嬰本源與生命精氣。
葉法身體劇烈抽搐,他大喝一聲,手中法器驟現,氣勢洶洶的攻向那魔頭。
魔頭被迫中斷,後退躲避。
葉法立刻轉身掏出了洞府,他飛出沒多遠,捏碎了腰間令牌,隨後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從空中摔落下來倒地不起。
追上來的魔頭,看到葉法捏碎的令牌,眉心微微蹙起,似乎覺得麻煩,輕輕淬了一口。
“真是麻煩。”
另一邊,神蠱峰上,竹影搖曳。
蘇淮舟站在沈畫屏身後,終是艱澀地開口:“畫屏,秦川他在黑風澗...隕落了。”
沈畫屏正在侍弄蠱蟲的手猛地一僵,指尖的瓷罐‘啪’地落地,摔得粉碎。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血色褪盡,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難以置信地望著蘇淮舟。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訊息保真?”
“秦川師兄遭遇不測,已經......”蘇淮舟不忍再說下去。
沈畫屏眼中的光芒瞬間碎裂,萬念俱灰。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隨即像是猛然驚醒,轉身就想要往峰下衝:“我要回去,回師姐身邊,她現在需要我!”
“畫屏!你冷靜點!”蘇淮舟急忙攔住她,雙手按住她顫抖的肩膀,“現在外面情況不明,你貿然回去太危險了!”
沈畫屏抬起淚眼,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抱著僥倖顫聲問:“師姐,師姐她知道嗎?她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蘇淮舟閉了閉眼,艱難點頭:“溫泠師姐,當時就在現場。”
這句話是最後一擊,沈畫屏滿臉驚駭,淚水瞬間決堤。
“師姐親眼看著...”她聲音破碎,更加用力地想掙脫蘇淮舟,“放開我!我必須回去!我不能讓師姐一個人!”
“我陪你回去!”蘇淮舟緊緊拉住她,語氣堅決,“我陪你一起迴天極宗!”
“胡鬧!”
一道冷冽的女聲自身後響起。
南珍師祖不知何時出現,面色沉肅,眼神似刀鋒般刮過沈畫屏。
“南珍師祖,”沈畫屏泣聲哀求。
“回去?”南珍師祖冷嗤一聲,話語刻薄如冰,“你回去能做什麼?是能讓秦川死而復生,還是能單槍匹馬去復仇?”
沈畫屏被問得啞口無言,只是流淚。
“師姐現在一定心碎萬分,她需要我!”她試圖爭辯。
“我瞧那溫泠,可比你想象的要堅強得多!”南珍師祖毫不留情地打斷,“宗門大比在即,你不思如何突破瓶頸,反倒在這裡哭哭啼啼想著回去添亂!”
她向前一步,逼視著沈畫屏:“你忘了你師姐不久前,傳訊過來,如何交代你的?”
“她不許你插手此事,不突破瓶頸,不許回宗門!”
“你現在這副模樣回去,除了讓溫泠看到你那沒出息的樣子徒增失望,還能做什麼?”
字字誅心。
沈畫屏被說得無地自容,強烈的自責與無力感快要將她淹沒。
她抬手掩面,肩膀劇烈顫抖著,嗚咽道:“是我沒用,都是我太沒用了,保護不了師兄,也幫不了師姐。”
蘇淮舟看得心疼,卻不知如何安慰。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神色倉皇地疾奔而來,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稟師祖!不好了!”
“葉法長老在華清使洞府外遇襲,元嬰重創,性命垂危!宗主急令各峰長老速往議事殿!”
南珍師祖臉色驟變,她看了一眼沈畫屏,警告道:“你若敢離開,就再也不用回來了!”
說完,她袖袍一拂,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原地。
峰頂只剩下沈畫屏壓抑的哭聲,和蘇淮舟關切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