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睡了兩天(1 / 1)
藥王谷悠然殿偏殿。
殿門外,葉法長老座下的弟子們聚在一起,人人臉色慘白,眼中滿是焦慮與痛楚。
無數珍稀的靈草與丹藥被弟子們步履匆匆地送入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楚玉衡作為葉法的首徒,緊抿著唇站在最前方,臉色比旁人更加難看。
他強迫自己維持著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洩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眼見一名剛送完藥的弟子從殿內退出,楚玉衡一個箭步上前,緊緊抓住對方的手臂,聲音因極力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
“李師弟,我師尊他情況如何了?”
那被喚作李師弟的年輕弟子抬起頭,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大師兄,師尊他、他傷得太重了!”
“元嬰幾乎潰散,心脈也...”他哽咽著說不下去,深吸一口氣才勉強繼續,“宗主讓我立刻去取太清神花,說是,若是連太清神花也、也無力迴天的話,那就真的......”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重錘般砸在楚玉衡心上。
楚玉衡眼前黑了一瞬,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強撐,他鬆開手:
“別說喪氣話!快去!務必用最快速度將太清神花取來!”
李師弟被他話語中的決絕一震,重重點頭,抹了把眼淚,轉身運起身法,化作一道流光疾馳而去。
楚玉衡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緩緩鬆開握得發白的手指,轉身面向殿門。
“師兄,”身後的師弟師妹們喚著。
楚玉衡此刻像是聽不見一般,執拗的望著殿門。
那扇緊閉的門扉隔絕了生死,門內是他敬若親父的師尊正在與死神搏鬥,門外是他必須穩住的心神與一眾惶然的師弟師妹。
楚玉衡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絲絲鮮血從握緊的拳頭中滑了出來。
————
溫泠從那個沉重而壓抑的夢境中掙扎著醒來,只覺得腦袋像是灌了鉛,昏沉刺痛,胸口也悶得厲害。
“醒了。”一道低沉的男聲兀地響起。
溫泠循聲抬眼,發現應無咎正坐在不遠處的桌邊,手裡把玩著一個空茶盞。
見她望來,他唇角微勾,露出一抹算不得輕鬆的笑。
“你睡了整整兩天。”他說道。
溫泠微微詫異,撐著發軟的身子試圖坐起,聲音沙啞:“兩天?”
她沒想到自己會昏睡這麼久。
“嗯,急火攻心,加上靈力透支得太狠。”應無咎放下茶盞,走到床邊,自然地伸手扶了她一把,將軟枕墊在她身後,“感覺如何?”
溫泠沒心思與他寒暄,直接問道:“我師兄怎麼樣了?”
應無咎神色正了正:“傷得太重,心脈和丹田幾乎全碎,能保住一條命已是奇蹟。”
“人還沒醒,依我看,沒三個月怕是醒不過來。”
溫泠心下一沉,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還是讓她呼吸一窒。
她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去看看。
“別急。”應無咎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溫和卻不容拒絕,“他就在偏殿,有人守著,跑不了。”
“倒是你,”他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有個訊息,不知道對你來說是好是壞。”
“什麼訊息?”
“宗門大比,提前了。”應無咎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提前了整整一個月。現在,距離大比開始,不足一個半月了。”
溫泠眉頭驟然緊鎖,但臉上的驚訝只持續了一瞬便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的沉靜。
她垂下眼簾,淡淡說了一句:“時間緊迫。”
玄天宗這是怕夜長夢多,想趁天極宗最為勢弱之時,一舉將他們徹底按死。
“先養好身體再說吧,”應無咎勸道,“其他的,不急在這一時。”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甚至有些狂傲,“你若是真想贏下這場宗門大比,我自然有辦法能幫你拿下魁首。”
溫泠抬眼,定定地看向他。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此刻沒有了往常的戲謔。
她似乎從中察覺到了什麼,眼神閃爍了一下,沉默片刻,才輕聲開口:“多謝。”
她微微偏過頭,避開他過於直接的注視,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你放心,待我身體稍好,會盡快幫你找到你師兄的下落,完成我們結盟的約定。”
應無咎聽到她突然提起這樁最初的盟約,神色幾不可察地一僵,方才那點認真迅速被一種複雜難辨的情緒取代。
他嘴角動了動,似乎想扯出個慣常的笑,卻沒能成功。
他沉默著,沒有接話,房間裡的空氣也隨之凝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聲音有些發乾:
“......嗯。”
“不急。”
氣氛變得奇怪,沉悶得讓人不適。
忽然一陣腳步聲急促的響起,兩人同時朝外面看去。
江渝懷人還沒進來,聲音就傳了過來,“應無咎!溫泠醒了嗎?!”
他急匆匆的跑了進來,看到溫泠坐靠在床邊,一副得救了的模樣,“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來了!”
“怎麼了?”應無咎眉頭蹙起,疑惑道。
江渝懷錶情誇張,頗為無語,“外面來了個瘋子!!”
溫泠一臉奇怪的看向江渝懷,“什麼瘋子?”
江渝也想不出該如何描述那樣的場景,“哎呀!你們過來看吧!”
三人對視一眼,然後一同朝宗門外走去。
只見宗門石階下,一個身影踉蹌地站在那裡,髮絲凌亂,衣袍沾塵,正是楚玉衡。
他往日裡的清冷自持蕩然無存,眼眶通紅,佈滿血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看到溫泠出來,他灰暗的眼中驟然迸發出一絲光亮,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上前,在溫泠面前‘噗通’一聲直挺挺跪下。
“溫泠!”楚玉衡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絕望的哭腔,“之前是我對你出言不遜,是我不好,你原諒我。”
“求求你,救救我師尊!求你了!”
溫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後退半步,蹙眉道:“楚玉衡?”
她沒想到江渝懷嘴裡的瘋子居然是楚玉衡。
“你這是做什麼?葉法長老他怎麼了?”
“師尊...師尊他......”楚玉衡哽咽難言,淚水終是滾落下來,“有魔修潛入藥王谷,我師尊遭了毒手,他、他死了!”
“什麼?!”江渝懷倒吸一口涼氣。
應無咎眼神也瞬間銳利起來。
魔修?溫泠心頭猛地一跳,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
難道是附在華清使身上那個魔頭?它竟如此猖狂,直接對德高望重的藥王谷長老下手?
楚玉衡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住地磕頭,額頭很快一片青紫:“溫泠!我知道你有起死回生的術法!”
“那個石脈孩童當初分明斷了生機,是你把她救回來的!我都知道!”
“求求你,救救我師尊,他待我恩重如山,如同親父,只要你能救他,我楚玉衡此生願做牛做馬,結草銜環以報!”
“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出!求你了!”
“起死回生?”江渝懷愕然失聲,“這世上哪有這種逆天術法?楚玉衡你冷靜點!”
溫泠也沉聲道:“楚玉衡,你冷靜些。”
“世間並無真正的起死回生之術,小小當時情況特殊,並非真正死亡。”
可楚玉衡此刻根本聽不進任何話,他只是機械地磕著頭,一遍遍地哀求,卑微到了塵埃裡,那模樣悽慘得讓人不忍直視。
【叮——檢測到人物葉法生命特徵並未完全消散,維持在30%,處於‘肉身假死,元嬰未泯’狀態,宿主若及時施救,尚有挽回餘地。】
系統的提示音讓溫泠心神一震。
她看著眼前幾乎崩潰的楚玉衡,想起葉法長老往日的風骨,再聯想到驟然提前的宗門大比......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冷靜地響起:“楚玉衡,你方才說,什麼代價都願意付出,此話當真?”
楚玉衡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希冀,連聲道:“當真!千真萬確!只要師尊能活,要我這條命都可以!”
“我不要你的命。”溫泠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答應你。”
楚玉衡滿眼感激:“謝謝你!只要師尊能活,藥王谷上下,唯天極宗馬首是瞻!”
“溫泠!”應無咎不贊同地按住她的手臂,眉頭緊鎖,“你才剛醒,自身靈力都未恢復,又要去藥王谷救人?你不要命了?”
溫泠轉臉看向他,微微啟唇,只說了三個字:“你陪我。”
應無咎所有勸阻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裡。
他看著溫泠清澈卻堅定的眼眸,那裡面映著他的影子。
他面上閃過一絲複雜,隨即故作勉強地“嘖”了一聲,別開臉:“那好吧,走吧。”
溫泠對江渝懷快速交代:“渝懷,宗門和師兄就交給你了。”
“啊?”江渝懷撓了撓頭,勉強答應,“好吧好吧,你們小心一點啊。”
不再耽擱,溫泠與應無咎帶上幾乎虛脫的楚玉衡,化作三道流光,急速朝著藥王谷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