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不必進了(1 / 1)
那名為首的高大男子對著溫泠拱了拱手,聲音低沉:“此間事了,我等告退。”
他們是柳墨寒安排的人,偽裝成小宗門弟子,進來保護雲小小的。
話音未落,那高大男子眼神微動,顯然是感應到了什麼,身形一頓。
幾乎同時,溫泠以及場中所有修為較高之人,都感知到五道強弱不一的氣息正朝著這邊急速靠近。
其中一道氣息飄忽靈動,後面四道則充滿了暴怒與殺氣。
溫泠手腕上那枚不起眼的斂息鐲忽地閃過一抹微光。
下一刻,一道帶著幾分誇張的聲音由遠及近:
“師姐——救我啊!”
只見應無咎的身影如一道青煙般竄入場地,精準地躲到了溫泠身後。
溫泠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應無咎就從她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對著追來的四人做了個鬼臉。
而緊追其後的,正是那四名被奪走晉級令的玄天宗弟子。
他們此刻衣衫染血,髮髻散亂,氣息紊亂,臉上滿是靈力透支後的蒼白與滔天怒火,哪還有半點大宗弟子的風範。
一見應無咎停下,那為首的冷麵劍修當即目眥欲裂,指著應無咎破口大罵:
“無恥賤人!無賴之徒!除了會跑你還會什麼?!”
另一名弟子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將怒火遷延至整個天極宗:
“天極宗盡是這等下作手段嗎?!搶奪他人戰果,行此卑劣之事!”
應無咎從溫泠身後探出身子,一臉無辜地挑眉:
“諸位道友此言差矣,秘境奪寶,各憑本事。”
“你們沒有保護好晉級令,我順手牽羊,這很合理嘛。”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真誠的疑惑:“再說了,追了我大半個秘境,累得像條狗似的,何必呢?早點放棄不好嗎?”
那名玄天宗弟子一聽這句話,氣得跳腳,暴怒道:“若不是你一直出言挑釁,我們才不會與你這等小人計較!”
原來,這四人被應無咎搶走晉級令後,憑藉鎖靈羅盤一路追殺。
每當他們靈力不濟,心生退意時,應無咎就會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不遠處,或用言語嘲諷,或用石子投擲,極盡挑釁之能事,讓他們怒不可遏,不顧一切地又追了上去。
如此反覆,被戲耍了整整一路,體力、靈力、心神都消耗到了極限。
溫泠聽著,忍不住側頭去看身後的應無咎。
應無咎眯起眼睛,笑道:“也不能怪我呀。”
“我看你們一停,我就忍不住想鼓勵你們兩句,這難道不是出於一片好心?”
這話更是火上澆油。
“我殺了你!”一名弟子徹底失去理智,提劍便要衝上。
“住手!”那冷麵劍修雖也怒極,卻尚存一絲理智。
他目光飛快掃過場中。
溫泠等人雖帶傷,但人數眾多,且旁邊還站著另一群宗門弟子。
而反觀他們四人已是強弩之末,正面衝突絕無勝算。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眼神陰鷙地掃過溫泠和應無咎,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好!好一個天極宗!我們認栽!山高水長,走著瞧!”
說完,他示意同伴,就欲轉身離去。
“站住。”
溫泠清冷的聲音倏地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讓四人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她緩緩抬起眼,目光冷冷的刮過那四名玄天宗弟子驚怒不定的臉。
“我何時說過,”她一字一頓,聲音裡浸透著寒意,“你們可以走了?”
場中氣氛驟然繃緊,像是拉滿的弓弦。
蕭珏、魏修竹等人瞬間會意,默契地移動腳步,與那群九幽殿修士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應無咎臉上的玩世不恭也收斂了。
他抱著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四名臉色劇變的玄天宗弟子,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那冷麵劍修心頭猛沉,色厲內荏地喝道:“溫泠!你還想怎樣?!莫非真要與我玄天宗不死不休?!”
“你們天極宗居然敢用這種方式晉級,天下人都會恥笑你們!”
溫泠向前踏出一步,璃霄劍雖未出鞘,但那凜然的劍意已瀰漫開來。
她根本不在意對方扣下的大帽子,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決絕:
“從你們圍困天極宗那一刻起,便已是不死不休。”
她不再掩飾自己。
“這第三關大比,”她目光掃過四人腰間的參賽令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們玄天宗,不必進了。”
話音落下,殺機畢露。
那四名玄天宗弟子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溫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走任何一個玄天宗的人,沒打算讓五大宗的任何一個弟子進入第三關大比。
她要在此地,將他們全部淘汰出局。
投影石上,天極宗眾人圍攻玄天宗弟子的畫面纖毫畢現。
溫泠那句‘不必進了',清晰地穿透投影石,砸在每一位觀戰者心頭。
全場陷入一種落針可聞的死寂。
方才還議論紛紛的各宗領袖,此刻皆緘口不言,神色各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悄悄地瞟向高臺主位。
玄靈子端坐其上,面沉如水,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搭在鎏金扶手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青筋隱現,周身散發的低氣壓幾乎讓周遭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可他依舊一言不發,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這反常的平靜,比暴怒更令人心悸。
星羅閣的興朝道君與飛星閣的正平道君不易察覺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興朝道君指尖無意識地在袖中摩挲著一枚古玉。
正平道君則微微眯起了眼,目光再次投向投影石中溫泠那張決絕的臉龐,意味難明。
其他宗主、長老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便成了玄天宗怒火的宣洩口。
在這片詭異的寂靜中,唯有投影石內兵刃碰撞與玄天宗弟子不甘的怒吼隱約傳來,襯得觀戰席上的氣氛愈發壓抑。
像極了暴風雨前令人窒息的寧靜。
不知是誰,極輕地吸了口冷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