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林風(1 / 1)
兩日過去,第二關秘境試煉正式結束。
所有參賽宗門都從秘境出來。
當最終晉級名單由主持長老朗聲宣讀時,整個觀戰席陷入了一種近乎荒誕的死寂。
“...青嵐宗,晉級。”
“...流雲劍派,晉級。”
“天極宗,晉級。”
“......”
一百多個宗門,最後只有五十個宗門晉級。
一個個名字念出,每念出一個,臺下眾人的臉色就古怪一分。
名單上赫然是幾個平日不顯山露水的中型宗門,以及...天極宗。
而被寄予厚望的玄天宗、水雲宗、天工閣、千山宗這四大宗門,竟無一人上榜,全軍覆沒。
“這...這怎麼可能?!”終於有人失聲驚呼,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觀戰席瞬間炸開了鍋。
“四大宗門...全都折在了第二關?!”
“那玄天宗進去的可是十個金丹後期啊!”
“聽說都是被天極宗淘汰的......”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複雜難言地投向那幾個臉色鐵青的宗主。
千山宗新霽門胸口劇烈起伏,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堅硬的靈木瞬間化作齏粉。
墨禪子更是臉色黑如鍋底,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高臺主位之上,玄靈子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理會身後的騷動,只是面無表情地掃過下面人頭湧動的宗門弟子。
那眼神平靜得可怕,深不見底。
隨即,他拂袖轉身,玄色袍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冷硬的弧度,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徑直離席而去。
正平道君看著玄靈子離去的背影,又望向名單上‘天極宗'那三個刺眼的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低聲道:
“這是要變天了。”
興朝道君臉上甚至有幾分會幸災樂禍:“這一招好啊!”
秘境外面,溫泠帶著魏修竹、沈畫屏等人搖頭看著懸浮在空中的晉級名單。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衣袍染血,神色疲憊,但每個人的脊樑都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初。
震驚、探究、忌憚、怨恨...各色目光如實質一般,從四面八方投注到他們身上。
溫泠恍若未覺,她只是微微抬首,目光平靜地迎向高臺。
那裡,原本屬於玄靈子的位置已經空置。
她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回身旁的同伴身上。
“回去休息吧,”她聲音不高,咬字清晰,“兩日後的第三關,才是重頭戲。”
兩日修整,轉瞬即逝。
第三關宗門大比如期而至。
溫泠最終只報了七人參賽。
她、蘇淮舟、江渝懷、魏修竹、沈畫屏、應無咎、楚玉衡。
雲小小實力剛剛築基,被她以傷勢未愈為由留在臺下,蕭珏則為儲存實力,靜觀其變。
抽籤結果公佈,第一輪比試波瀾不驚。
江渝懷與沈畫屏各自對上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
對方在江渝懷層出不窮的法器逃下擂臺,而沈畫屏各色蠱蟲一處,十招內就見了分曉。
楚玉衡的籤運更佳,對手竟是藥王谷的同門。
那弟子一見臺上站著的是自家大師兄,臉色一苦,嚎叫道:“師兄,怎麼能是你啊!!”
他哭喪著臉,未等裁判示意開始,便乾脆地拱手認輸,引得臺下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溫泠與應無咎更是輕鬆。
兩人實力遠超同儕,輕鬆贏了對手。
唯蘇淮舟與魏修竹戰得艱難。
蘇淮舟運氣差得厲害,遇到了流雲劍宗的大師兄,金丹後期,實力強橫。
兩人在擂臺上打得你來我往,劍光縱橫間,蘇淮舟雖將對方逼得狼狽,卻終因一招之差,惜敗於對手精妙的遁法之下。
而另一邊,魏修竹則陷入苦戰。
他的對手乃是烈陽宗刑律真人的親傳弟子,悍勇無匹,重劍與重劍碰撞,轟鳴聲響徹全場。
最終,魏修竹以肩頭硬受一錘為代價,換得近身機會,一劍將對手劈下擂臺。
他雖勝,卻也是慘勝。
落地時腳步虛浮,一口鮮血噴出,左肩胛骨顯然已裂,靈力更是近乎枯竭。
溫泠快步上前扶住他,探脈後眉頭緊鎖。
“師姐,我......”魏修竹還想逞強。
“別說了。”溫泠打斷他,聲音不容置疑,“第二輪你不必想了,立刻回去療傷。”
她目光掃過眾人,第一輪戰罷,七人去其二人。
觀戰席位上,天工閣閣主墨禪子居高臨下的望著擂臺下的情況。
他眼睛死死盯著溫泠,視線落在溫泠手腕上的鐲子,目光一冷,嘴角揚起,露出一個獰笑:
“溫泠,你可算是讓我抓著把柄了!”
說著,墨禪子拂袖離去,背影裡透出幾分怒氣。
溫泠渾然不知墨禪子的動向,她看著賽程。
這一整天要比整整四輪,最後只會留下二十個人,參加明天的決勝賽。
應無咎抱臂看著對戰名錄,唇角那抹慣有的懶散笑意又浮了上來。
他側頭對溫泠低聲道:“四大宗門都被咱們踢出局了,剩下的這些,看來是沒什麼像樣的對手了。”
溫泠目光依舊停留在名錄上,聞言並未抬頭,只淡聲回道:“不可掉以輕心。能走到現在的,沒有庸手。”
第二輪抽籤很快開始。
時間在激烈的擂臺比鬥中飛速流逝,轉眼已是夕陽西下,金暉灑滿擂臺。
前三輪已然過去,第四輪比試即將開始,連續的高強度對戰讓留在場上的選手臉上都難免帶上了幾分疲色。
沈畫屏在第三輪時,因靈力消耗過大,惜敗於一名劍修,此刻正坐在臺下調息。
場上,天極宗僅剩四人,溫泠、應無咎、江渝懷,楚玉衡。
第四輪抽籤開始,楚玉衡運氣好到令人咋舌,竟然抽中輪空籤,直接晉級明日決賽。
江渝懷驚得眼瞪大了:“我天哪!這是什麼運氣!”
“第一輪抽中昔日同門,第二三輪都是還沒過金丹的修士,第四輪更是直接輪空。”
“楚玉衡,快說!”江渝懷伸長胳膊攬住了楚玉衡的脖子,逼問著:“你是不是偷偷吃了,能改變運氣的丹藥?”
楚玉衡也有幾分詫異,他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笑來,“我也不知我今天運氣這樣好。”
江渝懷有些煩躁的嚎叫了兩聲,“我這一場居然和星羅閣那弟子對上了,他最難搞了!”
楚玉衡投過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溫泠看著第四輪抽籤結果,她的名字旁,是一個來自“青木門”的弟子名號——林風。
“青木門?”應無咎的聲音在她旁邊響起。
應無咎抬手摩挲著下巴,眉頭蹙起,“這個小宗門居然能撐到現在。”
現在場上的除了溫泠之前暗地裡接觸過的那六個大宗門,也就兩個中型宗門靠著門下獨苗苦撐了。
而青木門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居然還有弟子留在場上。
楚玉衡聽到兩人對話朝著抽籤結果看去,他看著青木門三個字後面緊跟著的名字,輕聲念著,“林風?”
他眉頭微蹙,隱約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他晃了晃腦袋,並未深究。
很快,江渝懷和應無咎都走向了自己的擂臺。
楚玉衡站在溫泠的擂臺邊上,靜靜看著。
直到那名身著青木門普通弟子服飾,面容平凡無奇的青年躍上擂臺,安靜地立於溫泠面前時。
楚玉衡才猛然驚覺,他見過此人。
此人根本不是青木門弟子!
“溫泠小心!”楚玉衡再顧不得許多,急聲朝著臺上的溫泠喊道,“那人不是青木門弟子!他是玄天宗內門弟子!我曾在丹霞谷見過他!”
他的聲音不算太大,卻足以讓擂臺附近的幾人聽得清清楚楚。
溫泠眸光一凜,瞬間抬眼,重新審視起對面那個看似低調平凡的林風。
只見對方在身份被點破的剎那,原本平和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鷹隼。
周身那刻意收斂的氣息如潮水般暴漲,金丹後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瀰漫開來。
哪裡還有半分小宗門弟子的怯懦?
他看向溫泠,嘴角緩緩扯出一個冰冷而充滿敵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