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混亂的時間(1 / 1)
應清見溫泠如此驚訝,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地重複道:
“是,她飛昇了。在我去到的那個未來裡,蘇念悠確實成功飛昇,並在飛昇後,主導開啟了天柱靈脈,導致了後續的靈氣枯竭。”
他略作停頓,似乎是在整理那段漫長而曲折的記憶,繼續講述下去,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親眼見證了那煉獄般的結局,我自然無法坐視。”
“我試圖改變,用盡了一切我能想到的方法,但我所有的努力,最終都像是螳臂擋車,收效甚微。”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空茫,“在一次意外裡,我重傷再一次跌落了雲幽湖。”
聽到雲幽湖三個字,溫泠心裡一怔。
“冰冷的湖水淹沒感官,瀕死的窒息感,我以為那會是終結,卻沒想到......在意識沉淪的盡頭,我竟然再一次醒來了。”
“我這才真正發現了雲幽湖的秘密,它是一個通往不同時間線的、隨機且不可控的通道。”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後怕與無奈。
“並非所有人都能觸發這種穿梭,也無人能預知自己會被拋向何時何地。而我那一次去到了一個更加遙遠的過去。”
“兩百多年前。”他緩緩吐出這個時間,眼神複雜,“那個時候,別說天極宗,就連青陽峰都尚未立派,山川地貌與後世截然不同。”
“我想,既然陰差陽錯回到了過去,那便是天賜的良機。我要在一切尚未發生之前,找到天柱靈脈,徹底毀掉它,從根本上阻止未來的悲劇。”
應清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澀。
“可我尋遍了記憶中所知的,後世會出現靈脈痕跡的所有區域,甚至冒險深入了許多上古禁地...一無所獲。”
“兩百多年前,根本沒有什麼暗古嶺,更沒有所謂的天柱靈脈。”
“它就像...是後來才突然出現,或者說,是被啟用的東西。”
月光下,他的白髮彷彿凝結了無數個孤寂的日夜。
“我像是一個被困在時間迷途中的幽靈,空有改變一切的決心,卻找不到那把關鍵的鑰匙。”
“只能在漫長的等待與無望的尋找中,看著歷史按照它既定的軌跡,緩緩流淌......”
他的敘述停了下來,目光重新落在溫泠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探究。
室內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溫泠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滴,支線任務:追根溯源,進度90%!】
溫泠望著應清,腦中紛亂的線索漸漸指向一個驚人的可能。
她遲疑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十年前,你也進入了暗古嶺第三境,也跌入了雲幽湖。”
“那你...看到那日的天生異象了嗎?”
應清沉默了一瞬,月光映照下,他霜白的髮絲彷彿流轉著時光的痕跡。
他緩緩點頭,語氣帶著一種事後方知的恍然:“看到了。那異象是我做出來的。”
“什麼?”溫泠驚愕。
“我也是後來才想明白。”應清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說著足以顛覆認知的話,“那時我為了尋找天柱靈脈的痕跡,在暗古嶺內行動。”
“另一個時間線上的我,看到了蘇念悠尾隨於你。”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向溫泠:“他跟了上去,本欲對她動手,阻止她靠近你。”
“結果...你看到了,蘇念悠推了你,而那個時候,按照事情的發展,我也必須跳下去。”
溫泠感到腦袋一陣發脹,她努力理解著這匪夷所思的敘述:“你的意思是...在某個時間段裡,有兩個你,同時存在?”
“對。”應清肯定地點頭,眼神幽深,“就是在那個時候,我親眼見證,並終於理解。”
“過去、現在、未來,是同時發生的,它們並非一條單向的河流,而是一片交織的網。”
溫泠的眉頭越皺越緊,巨大的資訊量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氣,問出最關鍵的問題:“所以,你現在告訴我這些,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應清沉默了片刻,室內安靜得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他再次抬眼時,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審視。
“莫孝試圖改變未來,他窺見了一絲片段,便瘋狂地想要扭轉,結果神魂受創,徹底瘋了。”
“我穿梭時間,試圖改變一些關鍵節點的發生,但我所做的一切,就像是用手去捧流水,看似改變了流向,最終卻總會以另一種方式,回到它原本的位置。”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溫泠,彷彿她是這片絕望迷霧中唯一的光亮。
“直到你的出現,溫泠。”
“在我所通往的未來裡,你早就死在暗古嶺,死在十年前了,你的名字,連同天極宗的痕跡,都被徹底抹去。”
“可你現在,不僅活著,還成功地穿梭了時間,站在了我面前,改變了未來。”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種近乎灼熱的探究與期望。
“你是一個意外,溫泠。一個本不該存在於此時間線的變數。”
“告訴我,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溫泠怔愣的看向溫泠,嘴唇嗡動兩下,一個字說不出來。
同時她在心裡呼喊道:“系統你倒是出來說句話啊!”
應清似乎並不在意溫泠的沉默,他走到溫泠邊上,抓住溫泠的手,鄭重的說著:
“如果是你一定能再次改變未來。”
“我們一起毀掉天柱靈脈。”
“玄靈子新霽門被伏,豐侯康平君華清使皆已死,現在只需要毀掉天柱靈脈,以絕後患。”
溫泠有些頭痛的摁了摁腦袋,“毀掉天柱靈脈......”
“你一直沒有找到成功毀掉天柱靈脈的方法嗎?”
應清緩緩搖頭,霜白的髮絲在月光下泛著冷寂的光。
“沒有,它彷彿與整個世界的根基相連,堅不可摧,我試過無數種方法,都沒有辦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溫泠身上,那裡面是歷經無數次失敗後,將所有希望寄託於一線的孤注一擲,“但我相信,你會有辦法。”
“你是唯一的變數。”
這沉甸甸的信任讓溫泠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
她眼前發黑,支撐著身體的手臂一軟,整個人重重倒回床榻,望著帳頂,發出一聲極重、極疲憊的嘆息。
資訊如海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沖垮。
應清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色,沉默片刻,低聲道:“你已昏睡三日。”
“外面...正道盟已然大換血,各宗正在商議後續章程。”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這幾日,我一直在外面守著。”
溫泠閉上眼,揉了揉刺痛的眉心,聲音帶著一絲近乎求饒的意味:“應清...前輩,你帶來的資訊量太大了,我的頭快要炸開。”
“讓我...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消化消化。不如,我們明日再議?”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承受的倦怠。
應清看著她確實已達極限,不再強求,微微頷首:“好。你好好休息。”
他轉身,步履無聲地走向房門,輕輕推開,走了出去,又將門細心掩好。
室外月光清冷,夜風微涼。
應清並未立刻離開,他站在廊下,目光如電,倏地掃向院中一隅看似空無一物的陰影,聲音平靜無波:
“無咎。”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下一刻,那處陰影如水波般盪漾開來,應無咎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身上的隱靈衣光澤流動,正被他抬手解下,臉上慣有的慵懶笑意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複雜。
震驚、茫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痛楚,在他眼底激烈交織。
他望著應清,嘴唇動了動,聲音乾澀得厲害:
“師兄...剛才裡面說的...都是真的?”
方才室內那番石破天驚的對話,他一字不落,全都聽見了。
應清輕嘆一聲,“我們換個地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