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穿梭時間（1 / 1）
溫泠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
入目是熟悉的床幔頂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屬於她寢殿的冷香。
四周一片黑暗，唯有窗外透入一點清冷的月光，萬籟俱寂。
她...回來了？回到了天極宗她的寢殿？
方才那溫暖喧囂的過往，與冰冷殘酷的現實交織，讓她心神一陣恍惚，下意識地低喃出聲，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還是夢嗎？”
“不是。”
一道平靜無波的男聲倏然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溫泠心頭一凜，瞬間清醒，循聲望去。
藉著朦朧的月光，她看見床榻不遠處的陰影裡，坐著一個身影。
那人滿頭霜白長髮隨意披散，面容在昏暗中顯得有些模糊，但那輪廓......
溫泠撐著坐起身，凝神細看，只覺得那張臉隱約有幾分說不出的眼熟。
她蹙起眉頭，聲音帶著戒備與一絲不確定：“你是誰？”
陰影中的人緩緩站起身，走到月光能照亮的地方。
清俊的容顏徹底顯現，那雙沉寂的眼眸正靜靜地看著她。
“應清。”他吐出兩個字。
溫泠瞳孔驟然收縮，驚愕脫口而出：“應清？！你是應無咎的師兄？！”
她立刻想起了應無咎執著於尋找應清的話。
應清看著她毫不作偽的震驚，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他沉默一瞬，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拋下了一個更重的炸彈：
“或者，你也可以叫我...鬼厲。”
溫泠呼吸一窒，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床榻之上。
鬼厲？！那個鬼章的師兄？！
應清和鬼厲是一個人？！
巨大的資訊量讓她腦中一片轟鳴，幾乎無法思考。
她看著眼前這張清俊卻難掩風霜的臉，混亂的線索瘋狂翻湧。
鬼厲是鬼章的師兄，應清是應無咎的師兄，鬼厲為何要佯裝成應清潛入青陽峰。
電光火石間，一個荒謬卻又唯一合理的猜測猛地竄上心頭，讓她聲音都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也是從暗古嶺消失的，難道你...也是從未來回來的？”
暗古嶺，可以逆轉時間的秘密。
應清聽著她的猜測，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向前逼近一步，月光照亮他半張臉，眼神帶著幾分疑惑，反問道：
“你不是去莫家找莫孝了嗎？”
“莫孝都與你說了些什麼？”
“怎麼看你的樣子，好像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溫泠驚疑的看向應清，“什麼意思？”
“你知道莫孝沒死，還知道莫孝在莫家？”
應清神色未變，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莫孝是我關進織魂燈裡的。”
“他瘋了，神魂受創太嚴重，放進織魂燈是唯一能穩住他魂魄不散的辦法。”
他向前一步，月光清晰地照亮他探究的眼神：“他都與你說了些什麼？關於暗古嶺。”
溫泠心中警鈴大作，對應清知曉如此多內情感到震驚，但眼下獲取資訊更為重要。
她略一遲疑，選擇部分坦誠：“他說暗古嶺裡的天柱靈脈，以及...可以逆轉時間。”
“呵。” 應清聞言，竟輕笑出聲，透著幾分瞭然，“啊...以他的視角看，暗古嶺確實是逆轉了他的時間。”
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直視溫泠：“不過，以我們的視角看，不應該只是逆轉吧。”
我們？
溫泠心中那個模糊的猜想驟然清晰，心臟猛地一沉。
不待她開口，應清便給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答案，語氣篤定而直接：
“暗古嶺真正的秘密，是可以穿梭時間。”
“從你的名字再一次出現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從十年前直接穿過來的。”
“不是你對正道盟那些人說的失憶。”
他看著溫泠驟然收縮的瞳孔，緩緩補充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是從十年前被直接送到現在的，溫泠。”
冰冷的月光灑在兩人之間，映照著溫泠瞬間蒼白的臉。
空氣凝固，只剩下應清的聲音在寂靜中迴盪。
溫泠聲音艱澀，神色震驚，“你怎麼會知道？”
但她來到十年後，是因為系統的存在啊......
應清說的我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溫泠的呼吸驟然急促，腦中嗡鳴作響。
應清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和寫滿震驚的瞳孔，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語氣卻奇異地放緩了些許：
“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他頓了頓，目光像是能穿透她強裝的鎮定，看到底下深藏的不安與掙扎。
“我明白，驟然來到一個物是人非的未來，面對宗門的傾頹，同門的離散，汙名加身，強敵環伺...那種無所適從，那種壓抑與難過，難以接受，我都明白。”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以及一絲真切的讚許：
“你做得，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
溫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瘋狂運轉，捕捉著他話語中每一個關鍵資訊。
“你也......”她聲音微啞，帶著試探與難以置信，“你也去到過未來？”
應清微微頷首，月光在他霜白的髮絲上流淌，映出一種跨越了漫長時光的滄桑。
“是。而且，我比你去到過更遠的未來。”
他不再賣關子，開始將深埋的真相緩緩鋪陳開來，聲音平靜，卻字字驚心：
“我第一次穿梭時間，並非是來到現在，而是去到了百年之後。”
他的眼神變得悠遠，像是再次看到了那令人絕望的景象。
“那裡，靈氣幾近枯竭，大地滿目瘡痍。”
“殘存的修士為了爭奪一絲稀薄的靈氣，或是幾塊劣等的靈石，便能屠戮滿門，易子而食......那已非修仙界，而是人間煉獄。”
即便只是回憶，他清俊的臉上也難以抑制地掠過一絲沉痛。
“我根本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拼了命地想要尋找，究竟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銳利地看向溫泠，一字一句道：
“根源，就是天柱靈脈。”
“天柱靈脈，直通上界。一旦被徹底開啟，上界便會如同一個無底深淵，瘋狂吸納下界所有的靈氣，直至此界徹底乾涸，淪為死地。”
他深吸一口氣，吐出了那個關鍵的名字：
“這一切，都是因為蘇念悠飛昇之後，玄靈子等人強行開啟了天柱靈脈所導致的。”
“蘇念悠飛昇？！”
溫泠猛地打斷他，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拔高，眼中充滿了荒謬與不解。
可蘇念悠明明親口對她說過，她上一世資質平平，修煉困頓，一生不得志，根本未能飛昇。
正因如此，她重生回來後，才會處心積慮地搶奪她的機緣，對她、對天極宗下手。
可現在應清卻說蘇念悠飛昇了。
而蘇念悠飛昇是話本里面的結局。
蘇念悠去往的未來，和應清去往的未來，並不是同一個未來。
溫泠已經被徹底弄糊塗了，在心裡詢問系統：“系統，這是什麼情況？”
系統並沒有回答，只是提示著：
【滴，支線任務：追根溯源，進度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