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見一面少一面(1 / 1)
青雲道人的臉色僅在剎那之間煞白如紙,皮肉也瞬間乾癟,好似再要一會,就會變成乾屍一般。
宋海棠見此一幕,不由得後退了半步。
這人掙扎的模樣,著實瞧著有些滲人。
痛苦的青雲道人看了一眼陳昭,但卻愣是沒有開口求救,只是不停的煎熬著。
這樣的情況,大概持續了有一炷香時間。
一炷香後,青雲道人的臉色逐漸浮現出紅潤,乾癟的皮肉也緩緩飽滿了起來。
只是整個人都陷入了脫力的狀態,就連站起來都難以做到。
幾次嘗試過後,青雲道人放棄了,平靜的倒在那地上,仰望著白淨的天穹。
“呼……”
他喘息著,緩緩閉上了眼眸。
……
自那天之後。
蘇州城多了一位正神庇佑。
而城中的鐵匠鋪裡,則是多了一個劈柴的夥計。
一切也並沒有多大的變化。
“啪嗒。”
柴火被劈作兩半。
被封禁了丹田法力的青雲如今劈柴都顯得有些費勁。
不過片刻之間,手上便覺得有些痠疼,背也有些直不起來。
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了。
儘管修行使得他的體質不同於常人,但卻也耐不過這歲月煎熬人壽命。
這種體力活,不免還是有些費勁。
青雲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轉頭望去。
卻見陳昭坐在鋪子裡,手中正抱著一本話本瞧著。
話本里講的無外乎是一些神鬼故事,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陳昭見劈柴的動作停了下來,轉頭望去。
“怎麼不劈了?”
青雲道人喘了口氣,說道:“你封了我內丹也就罷了,難不成還忘了我是個多大年紀的了人?”
陳昭搖了搖頭,說道:“修身修心,這麼大歲數了,卻是一個都沒修成個樣子。”
青雲道人一時有些答不上來。
索性岔開了話。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鬥法輸了也就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你使喚我來砍柴作甚?是覺得我是個可用之材,殺了可惜,留著又覺得禍患,試圖感化一番?為你所用?”
陳昭也沒掩飾,點頭道:“年紀大的確還是有點用的,至少不蠢。”
青雲道人看著他。
“同為修行之人,當心比天高,若是甘心屈服於人,此道必絕,同理,我若是如今甘願屈服於你,將來我也就沒有可能超過你了,就算是真的願意幫你做事,那也不見得我是誠心的。”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陳昭放下了手裡的話本,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自縊吧。”
青雲道人頓了一下。
話語堵住,不知道怎麼往下說了。
陳昭看向他,問道:“怎麼了?方才這般多的道理,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青雲道人繼續砍柴,嘴裡嘟囔著:
“你並沒有打算跟我講道理,你是個無賴。”
陳昭笑道:
“怕死就是怕死,沒什麼好掩飾的。”
青雲道人一邊劈柴,一邊回答。
“對,我就是怕死,修行本就是為了長生,如果不是怕死,想活的更久的話,我求長生幹什麼呢。”
他將心中裡的不滿都落在了柴上,劈的越發使勁了些。
陳昭摸了摸下巴,說道:“雖說粗淺了些,但的確也說的沒錯,長生的慾望很大一部分也是因為怕死而來的。”
青雲道人卻是沒有想到對方會認同自己說的話。
他本以為自己還會遭受一頓唾罵,結果卻沒有。
“就算你說這些,我也不會服你的。”
陳昭只當是沒聽到一般,繼續看起了話本,嘴裡嘀咕道:
“嘖,寫的不錯啊。”
青雲道人用力的砍向了眼前的柴火,發洩著心裡的不滿。
腰疼。
又不禁扶起了腰。
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繼續拿起柴火砍了起來。
慢慢的,也沒了多少力氣,砍的也慢了起來,緩了下來。
……
運來的糧食,緩解了蘇州如今的情況。
何錚開始招納流民,以工代賑,在城外劃分出了一片地,給這些沒地方住的流民修建起了屋舍,再以低價賣給流民們,使他們在蘇州地界有一個安身的地方。
這套法子的確好用。
不僅解決了流民的溫飽問題,還解決了住的問題,留住了人口。
蘇州城的情況,也得到了徹底的解決。
而且,如今東胡邊關也傳來了捷報。
“捷報!!鎮北將軍陳昭,領兵十萬,以十萬對二十萬,大敗東胡!生擒東胡五皇子!”
何錚得知這個訊息之後,才徹底安心了下來。
“如今,便無需再擔憂什麼了。”
這一關好歹是挺過來了。
如今只看賑災的事情了,想來朝廷也有了安排。
這樣的大事,朝廷自然也張貼了告示。
當陳昭在告示上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時,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土地哥哥,有你的名字誒?”
陳樂瑤指著那個告示上的名字說道。
其他的許多字,她卻是不認識。
陳昭的目光卻是落在了那個‘昭’字上。
日,刀,口。
依舊不是這個地方的寫法。
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叫做‘陳昭’的鎮北將軍,與那個叫做孫贏的少年脫不了干係。
陳樂瑤好奇問道:“上面寫了什麼?”
“打了勝仗。”
陳昭摸了摸她的頭,也沒多解釋什麼。
“走,吃麵去。”
如今糧價下來了,雖說沒有回到之前的正常價錢,但大傢伙也都吃的起東西了,無外乎多花點錢而已,而不是像之前那樣買都買不到。
可到了擺攤的地方。
見了面攤,但卻沒見擺攤的老人家,反而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守著攤子。
“誒?”
陳樂瑤不解道:“那個老爺爺呢?”
少年頓了頓,看向來人。
“你們先前經常來吃麵嗎?”
陳昭點頭道:“是,怎麼不見之前的攤主?”
少年臉上有著些許悲傷之色,解釋道:“我爺爺他不在了,現在這攤子由我在開。”
“不在了?”陳昭愣了一下。
少年解釋道:
“前些日子情況不好,家裡糧食被人搶了,爺爺氣暈了過去,就再沒有睜眼了。”
陳昭張了張口,不知該說些什麼。
“那……”
“你父親呢?”
“父親想去搶回糧食,被那餓昏的人打斷了腿……”
“如今在家裡養病呢,沒法下床。”
陳樂瑤聽著這些話,有些難過道:
“怎麼會這樣啊……”
少年的眼眶紅了些許,但還是強撐著擠出了一抹笑意,說道:
“沒事,這不還留著這個攤子嗎,而且知府大人也給我們做了主,把那些人都給關起來了。”
“對了,你們是來吃麵的吧,要幾碗,要加些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