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老周的筆記(1 / 1)
覺得一切已塵埃落定的,還有白楊。
尤其是在看過周廣年留下的筆記之後,他終於確定,十三樓的案子已經可以結案了。
白楊,見字如面。
我想,當你看到這一份筆記的時候,我應該是真的死了。如果計劃順利,我應該是和郭巨同歸於盡的。
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吧,郭巨就是約翰,就是當年省城監獄的何兵瀚。
我也是幾天前才知道這個結果的,在此之前,我一直在懷疑丁烈,誤以為丁烈才是真兇。尤其是在袁文剛死後,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丁烈。
丁烈冒充袁文剛上了南山號,挑唆十三樓自相殘殺。袁文剛的鐵皮屋裡發現了與郭巨DNA相吻合的血跡,丁烈體內流淌著跟郭巨同樣DNA的血液,所以我也理所當然地認為是丁烈殺了袁文剛。
於是我盯緊了丁烈,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跟著他,查詢證據,但一週前在羊狗街的一幕卻讓我看呆了。伍大開的診所外,站著我跟蹤的丁烈,而伍大開家所在的三樓,還有一個丁烈正和伍大開談笑風生。
一真,一假。
當我意識到有人像給我做替身一樣複製了一個丁烈的時候,在我腦海中關於丁烈的疑問迎刃而解。有人在冒充丁烈,冒充丁烈作案,而冒充者,極有可能就是和丁烈流著同樣血液的郭巨。
但那時我並沒有想到郭巨就是約翰,所以只能盯著郭巨,希望透過他來鎖定約翰的資訊。而就在這個時候,鑑證中心給出了章家惇和約翰的DNA鑑定結果,結果顯示,章家惇就是約翰。
老實說,對這個結果,我是持懷疑態度的。和約翰打了那麼多年交道,早在省監獄的時候,我就已經認識他了,我自認為對他還是足夠了解的,像他那樣的人,就算要偽裝,也不會偽裝得如此窩囊。
五年前的330分屍案,我一直懷疑兇手就是約翰,因為受害人林可兒跟約翰的女友長得很像,約翰很可能因此殺人洩憤,可惜沒有證據,這也只能是個猜想。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約翰是一個對出軌深惡痛絕的人,他絕不會像章家惇那樣對陳菲一再容忍。
而很快,我的懷疑得到了證實,約翰十年前的就醫記錄顯示,約翰曾做過骨髓移植手術,將自己的骨髓捐獻給了一個需要骨髓移植的血液病患者,而這名患者就是章家惇。所以,就算章家惇體內有跟約翰相匹配的DNA,但他依然不是約翰。
於是,我沒有盯著章家惇,而是繼續跟蹤郭巨。萬沒想到,這一次的跟蹤,竟讓我目擊了郭巨刺殺章家惇的全過程。沒錯,郭巨再次偽裝成丁烈殺了章家惇,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他還準備燒燬章家惇的屍體。
看著面帶狠厲的郭巨在屋子裡佈置著一切,我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疑問,郭巨會不會就是約翰呢?
我暗中聯絡了省監獄的鑑證科的同事,讓他幫我給郭巨和約翰做DNA鑑定,結果顯示,現在的郭巨和當年省監獄的約翰並非同一個人,而與他DNA結果相吻合的,是當年省監獄的丁烈。
現在的郭巨,竟然跟當年省監獄中丁烈的DNA相吻合,這個結果讓我苦思良久。
終於,在一次誤把推門當拉門使用的過程中,我想通了這個問題的關鍵。
丁烈和郭巨的DNA結果相吻合,不是因為郭巨移植了骨髓給丁烈,而是丁烈移植了骨髓給郭巨。
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但還剩下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如何證明現在的郭巨就是約翰?
這個問題我想了很長時間,甚至直接去逼伍大開說出真相。但很可惜,伍大開說了真相,但真相對於證明郭巨就是約翰沒有任何意義,因為當年約翰是以郭巨的名義找到伍大開的,所以伍大開能證明的就只是郭巨,並不是約翰。
所以,沒有任何辦法能證明郭巨就是約翰,就連郭巨自己都無法證明。
到最後,還是沒辦法讓郭巨受到應有的懲罰。
那唯一讓他受到懲罰的辦法,就只有同歸於盡了。
這也是我寫下這份筆記的原因,我想告訴所有人,這一次,我的死無愧於心。
當然,我最想告訴的,還是你,老白是因為我才被十三樓害死的,我早就該給你一個交待。
抱歉,這個交待還是來得太晚了……
看著周廣年筆記中的字字句句,白楊心沉如鐵。
白楊知道,周廣年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寫下了這些文字的,他希望換來一個悲壯的結局,然而現實卻無比之悲涼一一週光年死了,郭巨還活著。
而在白楊第三次翻看周廣年這份筆記的時候,風平告訴他,郭巨醒了,一切正常。
“你去看過他了?”白楊問。
“沒有,沈映南去看過了,現在還在醫院裡。”風平說。
“南姐都告訴他了?”
“沒有,沈映南跟我說了,她要把最後的審判機會留給你,她覺得你肯定是希望親自戳穿郭巨的偽裝。”
“戳穿偽裝又怎樣,還是無法證明他就是約翰。黃組長不是說了麼,在郭巨身上提取的各項樣本中,暫時還沒找到跟約翰相匹配的DNA。”
“毛髮呢,毛髮樣本的匹配結果也不行嗎?之前不是說,就算接受了骨髓移植,患者的毛囊中也會保留患者原有的DNA嗎?”風平問。
“目前的醫學理論是這樣的,但不知道是郭巨用了什麼特殊方法,還是毛囊的DNA也發生了變化,在郭巨身上提取的毛髮樣本中也沒有找到和約翰相匹配的DNA。”白楊無奈。
“真相或許會遲到,但肯定不會缺席。黃述那邊需要的是時間,好在郭巨已經歸案,我們總有機會來確定他的身份。”風平拍了拍白楊的肩膀,寬慰道。
“不,好像不只是時間問題。黃組長跟我說過,根據現有的身份認定規則,單靠某一份DNA樣本的匹配結果,無法認定樣本提供者的身份。何況,目前的幾份DNA鑑定結果,都不支援郭巨就是約翰的結論。在某種程度上,我們甚至應該承認郭巨不是約翰。”白楊微微蹙眉,長出了口氣。
“可現在,我們起碼可以戳穿他偽裝殺人。單是袁文剛和章家惇這兩宗謀殺案,已經足以讓他受到最嚴厲的法律制裁。殊途同歸,至少最終結果是一樣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覺得僅僅是這樣的制裁還不夠。這並沒有戳到郭巨最致命的痛處,既然要戳穿,就該直擊他最致命的位置,哪怕不能確定他的身份,也要讓他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那你想怎麼辦?有什麼好辦法嗎?”風平看向白楊。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好辦法,但我覺得,這樣的做法起碼不會讓他那麼得意。一個把自己身份偽裝到極致的犯罪分子,否定他的榮耀才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否定他的榮耀?”
“對,他不是約翰!”白楊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