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最後的指控(1 / 1)
第二天是週五,趕在下過雨的午後,白楊和風平走進了郭巨的病房。
病房裡,沈映南正坐在病床邊的凳子上削蘋果,她削得很仔細,像是把自己完全融進了行走的刀鋒裡,以至於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進門。
倒是郭巨,在病房門推開的剎那便準備好了笑臉。
“風隊,白警官,你們來了,快坐,快坐……”郭巨熱情地招呼著。
正在削蘋果的沈映南一愣,緩緩抬起頭來。
“你們坐,我再去多洗幾個蘋果。”沈映南起身讓開位置,徑直走出病房,路過白楊身邊的時候,衝白楊稍稍點了點頭。
白楊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目送沈映南出門。
“白警官,快來坐,別站著了,這還有凳子呢!”見白楊愣在門口,郭巨扯了把凳子推到白楊近前。
“不用了,我們這次來,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的。”白楊說。
“沒關係,反正我也沒事,你們待多長時間都行……我知道,錄口供嘛,越仔細越好。”郭巨彎眉一笑,一雙黑眸亮得耀眼。
“不,不是錄口供,我們不需要你的口供,我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就是你……郭巨,是你冒充丁烈殺了袁文剛和章家惇。”白楊直言。
“呃,我?”郭巨一愣,臉上的笑意稍減了兩分。
“你們搞錯了吧,之前不是查過麼,兇手是跟我有同樣DNA的丁烈,不是我,我沒有作案時間,案發那晚,我一直都在家呢!”
“沒錯,你是在家,但你家裡不止你一個人,袁文剛也在,他就是在你家裡被殺害的。梁正檢視了你們小區近半個月的監控,監控影片顯示,案發前三天,一個神似袁文剛的男人進過你家,之後再也沒出來過。”
“這都是你們的猜測,你剛才不也說了麼,一個神似袁文剛的男人,也就是說,你們根本就不能確定那個男人就是袁文剛。”郭巨冷著臉分辯道。
“在你家那個超大號的冰箱裡,提取到了袁文剛的皮膚組織和血液樣本。”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在騙我!”郭巨瞪著白楊。
“為什麼不可能,因為你清理過了嗎?沒錯,你肯定清理過了,所以我們警方沒那麼容易提取到袁文剛的生物樣本。但是,你的冰箱結霜了,你只清理了表面,但卻忘了霜層底下的部分……也算難得了,你竟然還有這麼粗心的時候。”白楊斜了斜嘴角,繼續說道,“然後就是章家惇的案子了,但這個案子我覺得不需要說太多,我只告訴兩點就夠了,有人能證明是你偽裝成丁烈,有人能證明你有作案時間。”
“章家惇死的時候我在上課,司雲鍾可以證明。”
“司雲鍾只能證明你上了課,但證明不了你在教室裡待了多久。而恰好,有個女孩看到你提前半節課離開了教室,直到下課都沒回來……那女孩面帶微笑,你應該認識她吧?”
“就算我有作案時間,你們也不能證明是我殺了章家惇,殺人的也可以是丁烈!”郭巨又道。
“不,丁烈是個乾脆的人,如果他是兇手,不會在殺人後多此一舉的燒燬屍體。只有你,因為精於算計,追求極致,所以一定得燒燬章家惇的屍體,確保萬無一失。而你引火的目的也不是燒燬屍體,只是為了燒燬章家惇的頭髮,為了避免警方在章家惇的毛囊中提取到與當年省監獄約翰不相匹配的DNA。因為章家惇本就不是約翰,他只是接受了約翰的骨髓移植……”
“不得不說,你的過分謹慎變相地出賣了你的身份,也讓我想通了一個思考了許久的問題,十三樓為什麼要給章家惇如此特殊的優待?一個譁眾取寵的網紅教授而已,窩囊,自私,品行卑劣,可在十三樓裡卻順風順水,甚至差點拿到象徵特殊身份的銀戒,為什麼呢,因為章家惇是你的替身,是能幫你脫身的替罪羊。”
“不知道我猜的對不對,我想你看到章家惇的時候,大概也能想到若干年前的自己吧,畢竟你們都曾被心愛的女人背叛,只不過章家惇無力憤怒,而你,則直接走向極端……林可兒因為跟你之前的女朋友長得有幾分相似就被你殘忍殺害,陳菲更不必說,因為背叛了章家惇,你對她必定是深惡痛絕的。而且我想,你設計殺害陳菲,應該不只為了轉移警方的注意力,引導警方調查袁文剛的死,同時也是為了給窩囊的章家惇的報仇,畢竟章家惇身體裡流淌著和你一樣的血,你應該會對他的遭遇感同身受的……”
“所以我想,殺害章家惇的最後關頭,想必你也會糾結,心裡同情章家惇,但為了自保,又不得不殺他替你頂罪,你也在為難,對嗎?”白楊細細地打量著郭巨,眼看著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隨便你怎麼說,這些都是你的推測。我還是那句話,就算我有作案時間,你們也不能證明是我殺了章家惇,殺人的也可以是丁烈!”郭巨偏了偏頭,躲開白楊的視線。
“不,丁烈沒有作案時間,章家惇死的時候,丁烈正在羊狗街陪伍大開喝茶……伍大開你認識吧,你當年在醫學院的師兄,前海市有名的黑市醫生,丁烈和你的骨髓移植手術,就是他做的。”白楊斜勾嘴角,輕笑一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認識什麼伍大開。”郭巨咬緊牙關,眼眶血紅。
“十三樓還在的時候,你可以不認識伍大開,伍大開也可以不認識你。但現在十三樓已經不復存在,就算你不認識伍大開,伍大開也會主動認識你。他已經坦白了,承認當年用丁烈的骨髓救了你,也向警方證實了是你一直在冒充丁烈作案,他一直都認識你,無論你是以前的約翰還是現在的郭巨。”
“我是郭巨。”郭巨打斷白楊。
“我知道你是郭巨,我沒有要拆穿你身份的意思。因為我知道,我證明不了你是約翰,甚至連你自己也證明不了自己是約翰本人。我承認,你偽裝的很成功,無人可以戳穿。”
“這是事實!”
“事實?事實是,無論你是誰,你生命的最後時光都將以郭巨的名義在監獄中度過。就算有一天你想承認自己是約翰,也只會被當成是胡言亂語。你不再是十三樓的創立者,只是十三樓內一小卒。而等塵埃落定,十三樓的案卷中也只會留下二公子和樓主這兩個關鍵人物。”
“你胡說,十三樓是我的,我才是十三樓的主人!”郭巨突然怒吼一聲。
“晚了,你成功的偽裝,已經讓你無法證明你是誰了。你早該知道的,人活一世,證明自己才是最難的。”白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