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鯤鵬巡天，天尊無跡！破王成帝之法（1 / 1）
鯤鵬來了。
她展開雙翼，遮蔽了蒼穹。
金色的瞳孔緩緩掃過這片崩塌的虛空，眸光深處符文流轉，瘋狂推演。
什麼也推演不到。
那道灰色身影消失得乾乾淨淨。
沒有氣息，沒有痕跡，沒有因果。
彷彿從未存在過。
鯤鵬不甘地在這片破碎的天地間盤旋數圈，又接連施展數種禁忌秘術。
依舊一無所獲。
最終，她只能恨恨地振翅離去。
雙翼掀起的風暴，將殘餘的虛空碎片徹底攪成混沌。
這場突如其來、卻震動九天的大戰，像一顆砸進深潭的巨石。
那極致的黑暗，那災厄的化身，那自稱“道湮天尊”的存在——
成了壓在每一個生靈心頭的巨石。
恐慌蔓延的速度，不亞於不朽之王跨過天淵。
……
三千道州，一處偏僻荒漠。
黃沙漫天。
狂風捲著粗礪的砂石，砸在乾裂的焦土上，噼啪作響。
蘇凌的身影自虛空中浮現。
他靜立不動，周身劫氣繚繞，宛如從深淵最底層爬出的魔神。
那些跟隨無生老母逃出的黑暗生靈，此刻全都趴伏在地，渾身劇顫。
不是恐懼。
是激動到難以自持。
是狂熱到靈魂戰慄。
他們死死盯著那道灰色身影，眼眶充血，呼吸粗重如風箱。
方才那一幕，已深深烙進靈魂最深處。
直面不朽之王。
硬撼安瀾虛影，逼其退走。
這是他們連夢境邊緣都不敢觸及的層次。
而做到這一切的，是他們的同族。
是同樣流淌著黑暗之血的存在。
“天尊……大人……”
一頭匍匐向前的黑暗狻猊，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每個字都像混著血與沙。
“您……您剛才……”
他說不下去了。
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渾濁的眼淚從那對豎瞳裡湧出，順著鱗片溝壑滾落。
不是悲傷。
是一種壓抑了萬古、驟然窺見一線天光的激動。
自誕生起，他們就如過街鼠蟻，被九天修士追剿、捕殺。
可現在——
道湮天尊出現了。
這位大人，直面不朽之王而不敗。
這位大人，讓他們死寂的心重新燃起血火。
“天尊大人！”
那黑暗狻猊猛地昂起頭顱，豎瞳裡燃燒著近乎癲狂的火焰。
“帶我們打穿天庭吧！”
“屬下願為先鋒！願為大人赴死！”
“對！打穿天庭！”
一旁渾身佈滿猙獰觸手的黑暗生靈隨之嘶吼，聲音尖銳變形。
“統御九天十地！讓黑暗籠罩諸天！”
“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至尊，也嚐嚐被追殺的滋味！”
“讓天帝跪伏！”
吼聲迭起，聲浪如狂潮。
這群方才還在無生老母面前瑟瑟發抖的黑暗生靈，此刻亢奮如瘋魔。
蘇凌靜立在他們面前，面無表情。
心中波瀾不起。
甚至有點想回去釣魚。
“好了，都閉嘴。”
無生老母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狂熱的黑暗生靈如被冰水澆頭，驟然噤聲。
低下頭，不敢再吭氣。
眼中的火卻未滅。
無生老母不再看他們。
她轉向蘇凌。
臉上笑意褪去，換上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
“道湮。”
她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你太沖動了。”
她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深深的憂愁。
“安瀾在不朽之王中，絕非弱者。你徹底得罪了他……我復甦之事，恐怕更難了。”
話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字幾乎含在唇間。
她是真的心累。
原本計劃周詳。
潛伏下界，暗中尋覓鑰匙，待本體破封，便可迴歸異域。
可現在呢？
計劃未始，家先被拆了。
她的棲身之所，沒了。
不止如此，她也徹底暴露。
天庭必會加大搜捕，那些至尊將如瘋狗般撕咬而來。
往後，她只能帶著這群不成器的手下，東躲西藏，亡命天涯。
無生老母只覺眼前發黑。
前路無光。
她望著蘇凌那張被劫氣籠罩、看不真切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怎麼這災劫孕育出的宇宙天象生靈，個個都如此狂妄？
墨淵如此，這道湮也如此。
一個比一個能惹禍，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不過……
也對。
宇宙天象，劫氣化身，能保有理智已是異數。
難道還指望他們如常人般思慮周全？
蘇凌看著她那萬念俱灰的模樣，未發一言。
他抬起手。
指尖，一點微光凝聚。
光很淡，灰濛濛的，似一團壓縮到極致的霧。
可它出現的剎那，所有黑暗生靈的心臟都猛地一抽。
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的……渴望。
蘇凌屈指輕彈。
流光炸開，化作數十道纖細光絲，精準沒入每一個黑暗生靈的眉心。
除了火靈兒。
火靈兒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光絲從身旁掠過，無一落入她額間。
她怔了怔，臉色隨即變了。
“等等……”
她張了張嘴。
可那些黑暗生靈已閉上雙眼。
身軀劇烈顫抖。
不是恐懼。
是靈魂都在顫慄的狂喜。
他們腦海中，正有一篇功法緩緩展開。
那功法的名字，他們從未聽聞。
可其中道韻，卻讓他們如痴如醉。
大寂滅天功。
納世間一切災厄、劫氣、負面之力，化為己用。
修此功者，與世界為敵，與萬道為敵，與因果為敵。
黴運纏身，天煞孤星，眾生厭棄。
但同時——修為將暴漲。
那些遁一境的黑暗君主，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剎那之間，便有數位衝破關隘，直達遁一境巔峰。
“這……這是……”
一頭黑暗狻猊天神猛然睜眼，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抬手，看著掌心翻湧的灰色霧氣，感受著體內澎湃到幾乎炸裂的力量。
“謝天尊！謝天尊！”
他重重跪倒，額頭砸地，砰砰作響。
其餘黑暗生靈相繼回神，齊刷刷跪成一片。
“謝天尊賜法！”
“天尊大恩，永世不忘！”
“屬下願為天尊赴死！”
哭嚎聲、叩首聲、嘶吼聲混雜，在荒漠中迴盪不息。
無生老母靜立原地，臉上神情變幻不定。
她閉目，感受著腦海中那篇功法。
越是感受，越是心驚。
越是感受，心緒越是複雜。
這篇功法……比她畢生所學，玄奧千百倍。
其中蘊含的法則感悟，令她這不朽之王的意志化身，都感到震撼。
“你……”
她睜眼看向蘇凌，聲音發澀。
“這是你創的？”
蘇凌沒有回答。
依舊靜立，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