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柳媚嬌求助(1 / 1)
宴會廳裡的氣氛在張單仁回來之後變得更加微妙了。
柳媚嬌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走下樓梯,換了一身備用旗袍,臉上的妝容也重新補過,除了眼眶還殘留著一絲不太明顯的紅之外,幾乎看不出剛才在二樓休息室裡發生過什麼。
張單仁倒是神色如常,回到主位坐下,甚至還笑著跟王德發碰了個杯,彷彿剛才那場不愉快從未發生。
林浩比他們晚了兩分鐘回到座位。沒有人注意到他短暫地離開,或者說裝作沒有注意到。
酒又過了兩輪。
桌上的烤肉已經涼了,油脂凝固成白色的膏狀物黏在鐵盤邊緣,沒有人再有胃口去碰。
張單仁放下酒杯,目光越過長桌,落在柳媚嬌身上。
那個眼神不再是之前偽裝出來的熱情或威嚴,而是一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佔有慾。
酒精讓他的臉紅得不正常,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醒,清醒到讓人不寒而慄。
“柳幫主。”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下來。“今晚難得四大聯盟的話事人都在,我有個提議,你聽聽看。”
柳媚嬌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指尖在杯壁上收緊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正常。
她抬起眼,桃花眼裡帶著酒桌上該有的客套笑意,但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
“張會長請說。”
“柳門幫四大聯盟裡什麼處境,在座各位都清楚。”張單仁靠在椅背上,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所有人公認的事實。“排名墊底,人手不足,每次廢墟探索的收成連自保都勉強。柳幫主你一個人撐著這麼大一個攤子,說句不好聽的,哪天你倒下了,你手下那些姑娘們怎麼辦?”
柳媚嬌沒有接話,她臉上那種慵懶的媚態已經完全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沉默。
“我的意思是。”張單仁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油光,“柳門幫併入山一會。我張單仁以會長的名義保證,柳門幫所有成員在山一會享受同等待遇,包括你柳幫主,我可以在內務部給你留一個執事的位置。這是誠意,柳幫主應該看得出來。”
他說“誠意”兩個字的時候,嘴角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菜刀門的劉一刀低下頭去,專心致志地研究自己盤子裡的烤肉殘渣。狂鯊幫的鯊魚頭面無表情地喝著酒,但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發白。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這不是提議,是最後通牒。
張單仁把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本質上只有一句話,那就是把柳門幫的女人交出來。
柳媚嬌沉默了很久,久到張單仁的笑容開始變冷。
“張會長的好意我心領了。”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但柳門幫是我一手建起來的,姐妹們跟著我是信得過我柳媚嬌這個人。併入山一會的事,我需要回去跟幫裡的姐妹們商量,不能替她們做主。”
“商量?”張單仁笑了一聲,那笑聲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柳幫主,我給你臺階下,你最好接著。商量這種事,說到底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我給你三天。三天之後,我要看到柳門幫的答覆。”他舉起酒杯,遙遙對著柳媚嬌示意了一下,“希望到時候,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他沒有說“否則”之後的內容。但那個空白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發冷。
柳媚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整個過程她的手很穩,穩到林浩注意到了她放下酒杯時,袖口下面手腕上那一圈青紫色的指印,那是張單仁在二樓休息室裡留下的。
宴會在下午兩點散了。
林浩走出山一會駐地大門的時候,綠植區的夜風裹著蕨類植物特有的草腥味撲面而來,吹散了身上殘留的酒氣。
回到龍輦。
陳一桐靠在門邊上,看到他走過來,眼神從他身上掃了一遍,確認沒缺胳膊少腿之後,什麼都沒說,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雪菲趴在桌上睡著了。沈清沐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
聽到動靜,幾人都猛地坐了起來,看到林浩回來,幾人都是一陣激動。
林浩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今天這一場宴席耗費的精力比在廢墟里殺一條骨龍還大。
林浩將事情與幾人簡單說了一下。
“看來這個山一會的主要目標是柳門幫嘍。”
“那些女人若是真的併入山一會,還不知道會經歷什麼。”
“那都是別人的事了,跟我們沒有關係。”
……
幾人聊著天,就在他們閒聊時,遠處突然走來一道人影。
“柳媚嬌?她怎麼來了?”沈清沐好奇地問。
她在龍輦門前停下了腳步,抬起手,猶豫了一瞬,然後敲了三下門。
林浩對蘇若雲點了點頭,後者起身去開了門。
柳媚嬌站在車門外,微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散亂,幾縷碎髮貼在額角上,被冷汗浸溼了。
她的妝容已經花了,不是哭花的,是被那種長時間緊繃之後的疲憊一點點侵蝕掉的。
卸下了宴會上那個慵懶美人的面具,此刻站在車門外的只是一個撐著最後一口氣不肯倒下的女人。
“林先生。”她的聲音沙啞,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麼難以下嚥的東西硬生生吞了下去,“能進去說話嗎?”
林浩側身讓開了一個位置。
柳媚嬌上了龍輦,看到屋內幾女微微一陣錯愕,接著她坐在一把椅子上。
蘇若雲給她倒了杯水,她接過去喝了一口,握著杯子的手指在輕微地顫抖。
那不是恐懼,更像是某種壓抑到極致之後身體不由自主的反應。
她沉默了大概半分鐘,然後放下杯子,抬起頭來,直視林浩的眼睛。
“我需要你幫我。”
這句話說得沒有任何迂迴,沒有任何試探,直白到近乎赤裸。對於一個在四大聯盟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的女人來說,這種直白本身就是一種示弱,而示弱,在末世裡是最奢侈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