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撕破臉(1 / 1)
三日期限到的那天,天色陰沉得像一塊發黴的舊布,壓在柳門幫駐地的頭頂上。
柳門幫的駐地是一片被改造過的廢棄驛站,緊挨著綠植區的西側邊界。
三層高的石木混合建築外牆上爬滿了粗壯的藤蔓,那些藤蔓是天然的防禦工事,柳門幫的女人們在藤蔓的節點上埋了倒刺和陷阱,平時不容易被外人察覺。
但此刻,這些防禦在真正的大勢力面前顯得單薄而可憐。
山一會的人來了。
人群聲從主幹道的盡頭傳過來,由遠及近,不急不緩,像劊子手走向刑場時那種從容的步伐。
張單仁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走在隊伍最前面,身上披著一件黑底金紋的大氅,那是山一會會長才有資格穿的制式服裝,面料在昏沉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質感。
他身後跟著三十多號人,全是山一會的精銳,每個人的腰間都掛著武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同一種表情,那種知道今天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的篤定。
柳媚嬌站在驛站門口,身後只帶了兩個貼身的手下。
她今天沒有穿旗袍,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灰色長衣長褲,頭髮束在腦後,臉上沒有化妝。
這個模樣的她看起來比三天前年輕了不少,也脆弱了不少,像一個真正的人,而不是宴會上那個永遠帶著面具的柳門幫幫主。
張單仁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在柳媚嬌身上掃了一遍,嘴角浮起一個滿意的微笑。
在他看來,柳媚嬌卸下妝容換上素衣,意味著她已經放棄了抵抗,準備乖乖聽話了。
“柳幫主。”張單仁翻身下馬,大氅的衣襬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三天的期限到了,我今天是來聽你的答覆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在往驛站裡走了,步伐很隨意,像是走進自己家的院子一樣理所當然。
兩個柳門幫的姑娘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攔,被柳媚嬌抬手製止了。
她側身讓開通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但臉上的表情讓張單仁的腳步頓了一下,那不是他預期中的認命或恐懼,而是一種奇異而平靜的疏離,像是一個主人在看一個即將被請出去的客人。
張單仁皺了皺眉,但他沒有多想。
在山一會在綠植區隻手遮天的這些年裡,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勢力敢正面違抗他的意志。
柳門幫更不可能,三十七個女人的小幫派,拿什麼反抗?
就憑她們那些倒刺藤蔓?
他走進驛站大廳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林浩就坐在大廳正中央的椅子上。
他身後的八仙桌前,沈清沐坐在窗邊的太師椅上,一柄通體銀白的武士刀橫在她的膝頭,那柄刀在昨晚之前還是一塊普通的合金材料。
蘇若雲站在樓梯口,手裡沒有武器,但她的本命長劍正懸浮在她肩頭的空氣中,劍尖對著張單仁的方向,像一個無聲的警告。
李雪瑤蹲在二樓的橫樑上,身形藏在陰影裡,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發現不了她的存在。
而柳媚嬌走到林浩身側站定,轉過身來,面對著張單仁,用一種平靜的、沒有任何退路的語調說出了那句話。
“張會長,柳門幫從今天起歸順林浩林先生。你來晚了一步。”
大廳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第一秒,張單仁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那個勝券在握的微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像一張被凍住的面具。
第二秒,他的目光從柳媚嬌身上移到林浩身上,瞳孔急劇收縮,一個難以置信的認知正在他的腦子裡炸開,他想起來了,想起那條骨龍是怎麼在林浩面前碎成粉末的。
第三秒,他所有的偽裝全部碎裂,露出了底下那張猙獰而暴怒的面孔。
“林浩!”張單仁的吼聲在大廳裡炸響,迴音撞擊著石牆和木樑,“你居然敢跟我張單仁搶女人?!”
林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稱得上隨意,但他站起來的那一瞬間,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不是殺氣,也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深沉的東西,像是某個沉睡了千年的意志在這一刻睜開了眼睛。
真龍天子的血脈在他體內甦醒時,凡人未必能明確感知到那是什麼,但身體會本能地產生反應。
張單仁身後的三十多個山一會精銳同時後退了一步。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退。
“柳門幫不是你的地盤。”林浩的聲音很平穩。
“你找死!”張單仁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人一揮手,“都給我上!把林浩的腦袋給我砍下來!”
三十多個精銳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
他們怕,但張單仁的命令是絕對的。
山一會森嚴的等級制度讓這些人在恐懼和服從之間選擇了服從。
或者說,他們選擇了相信自己的人數優勢。
三十對五,再強也不可能逆天。
他們錯了。
第一個衝上來的人連林浩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沈清沐從太師椅上彈起來的瞬間,那柄銀白色的彎刀在她手中發出了第一聲輕吟。
那是金屬震動到極致時才能發出的聲音,清脆而致命。
她的速度比三天前提升了一個檔次都不止——因為三天前她手裡拿的是一把普通的制式長刀,而現在她手裡這把是是金色品質的武士刀。
她的能力會隨著武器變強而變強!
武器大師的天賦在這把刀上發揮得淋漓盡致,刀身的銀光在空中拉成一道匹練,第一個山一會精銳的武器連刀身都沒碰到就被砍飛了出去,整個人撞在牆上,胸口一道半米長的傷口從鎖骨一直拉到肋骨。
第二個、第三個同時從兩側夾擊。
蘇若雲的手指輕輕一勾,懸浮在她肩頭的本命長劍化為一道流光射出,在空中劃出一個詭異的弧度,精準地穿過第二個人的手腕。
不是貫穿,而是挑斷了手筋。
那個人慘叫一聲,武器掉在地上,抱著手腕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