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話癆的咕嚕（1 / 1）
那隻地精繞著林浩轉了三圈。
它的腳掌又寬又大，踩在石地上啪啪作響。
每轉一圈，它那對大鼻孔就翕動一次，像是在確認什麼氣味。
轉到第三圈的時候它停下來，仰著頭，琥珀色的眼睛從上到下把林浩掃了一遍。
“龍的味道。”它說。聲音尖細，語速極快，像是憋了很久沒說話，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不會錯的，就是龍的味道。你知道上一個有龍的味道的人出現在這裡是什麼時候嗎？不知道吧，我告訴你……”
“你叫什麼名字？”林浩打斷它。
“咕嚕。”地精說，“當然這不是我的全名，我的全名是咕嚕咔噠啪嗒咚咚嚓，但你們人類舌頭硬，念不來，所以叫我咕嚕就行。這個名字是我曾曾曾祖父起的，他是我們族群裡第一個……”
“咕嚕。”林浩再次打斷它。
“對對對，就這麼叫。”咕嚕顯然不在意被打斷，它轉身朝石室角落走去，一邊走一邊繼續說話，“你們從外面進來的對吧？那些陷阱你們怎麼過來的？那些陷阱可都是我自己裝的。我不是在誇自己，但那些陷阱真的很厲害。上次有幾個人類摸到這裡來，踩中了我設的燃油機關，燒得連鞋底都不剩。不過你們看起來不像燒過，你們是怎麼避開的？算了你不用回答，我猜你們肯定有辦法，畢竟你身上有龍的味道。”
它從角落裡搬出一個石墩，推到林浩面前，又搬了三個，依次推給後面的蘇若雲、沈清沐和李雪菲。
“坐。雖然這石頭有點涼，但比站著舒服。我這裡好久沒來客人了，上一次有人來還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不對，讓我算算。外面的季節過了幾個來著……”
“哎呀，想不起來了呢！”咕嚕一拍大腿，“算了安歇不重要，你們餓不餓？我這裡有吃的。不是給你們人類的食物，是地精口糧——礦苔幹，嚼起來有點像你們人類的肉乾，但其實是苔蘚曬的。我改良過配方，加了一點點硫磺粉提鮮。你們要嚐嚐嗎？不要也沒關係，我理解，大部分人類接受不了硫磺味。”
它從牆上摘下一個編織袋，從裡面掏出一把灰綠色的乾片，往每個人手裡塞了一片，不管對方要不要。
“吃，沒毒，我吃給你們看。”它往自己嘴裡丟了一片，嚼得咯吱作響，“看見沒，好吃。”
林浩把手裡的礦苔幹放進口袋。他沒吃，也沒扔。
“我有事問你。”他說。
“問！”咕嚕拖來一個礦石當凳子，坐上去之後兩條短腿懸空晃悠，腳掌拍打著石墩側面發出啪啪的輕響。“隨便問。我對人類的問題從來不嫌多。你們人類總是問那麼少的問題，然後就走了，其實我還有好多東西沒給你們講。上次來的那批人問了我兩個問題就走了，連我給他們準備的礦石樣本都沒來得及看完。礦石！我收集的礦石！你看這面牆。”
它伸手指向石室正對著的那面牆。
牆上被鑿出了幾十個小型壁龕，每一個壁龕裡都放著一塊礦石，顏色從深黑到翠綠不等，在油燈的微光下各自泛著不同層次的幽光。
“每一塊都是我親手挖的。”咕嚕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最上面那排是我十二歲的時候挖的，那時候我的鼻子還沒發育好，嗅覺範圍只有現在的三分之一，但我照樣找到了硫鐵礦脈。旁邊那塊紫紅色的看到沒有？那是十六歲的作品，一塊純度極高的火銅礦石，從地下八十丈的裂縫裡摳出來的。我當時掛在巖壁上掛了整整兩個時辰。”
“咕嚕。”林浩第三次叫它的名字。
“啊？”
“血玉礦，你有沒有？”
石室裡安靜了一瞬。
咕嚕的腳掌停止了拍打石墩的動作，兩條懸空的短腿在半空中滯了一下。
它的琥珀色眼睛眨了眨，然後它從石墩上跳下來，仰頭看著林浩。
“血玉礦。”它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聲調變了。不再是那種絮絮叨叨的快節奏，而是慢下來，像是一個老學究被提到了他研究了一輩子的課題。
“你知道血玉礦是什麼嗎？”
“所以才問你。”林浩說。
“那你問對人了。”咕嚕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說話。
“血玉礦，名字裡帶一個‘玉’字，但它不是玉。不是你們人類概念裡的那種玉石。它的本質是一種礦物化的靈能結晶，形成條件極其苛刻。首先需要一條靈骨礦脈作為母礦脈，然後在礦脈核心區域，靈能濃度達到臨界值以上的位置，經過至少三百年的持續高壓和地熱作用，普通靈骨礦料才會發生二次晶化，轉化為血玉礦。三百年。你聽到了嗎？三百年才出一塊拳頭大小的血玉礦。這還只是時間條件，溫度、壓力、母礦脈的靈能純度，差一個條件都不行。”
它從牆上取下一塊拳頭大小的礦石，通體深紅如凝固的血液，表面佈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
在油燈照射下，那些紋路會緩慢地變化色澤，從暗金到亮金再到淡金，像某種正在呼吸的活物。
“這個就是血玉礦。”
咕嚕把它舉到林浩面前，“世間最稀有的礦物之一。它的作用主要有三個。第一：作為武器鍛造的融合劑，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血玉礦碎片能讓一把普通武器的強度提升至少三倍，而且附帶破靈屬性。第二：作為靈能增幅的核心介質，探索者把它貼在丹田位置運轉靈力，吸收靈骨礦料的效率能提高五成。第三：……”它停頓了一下，看了林浩一眼，“對擁有龍族血脈的人來說，它是啟用血脈深層力量的鑰匙。”
林浩沒有伸手去接。他等咕嚕把話說完，然後問：“條件呢？”
“什麼條件？”咕嚕裝傻。
“你手裡有血玉礦，但你沒有在我問到的第一時間拿出來，而是先講了三百年才出一塊的來歷和它的三種作用。”林浩說，“你在抬價。所以條件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