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不死族地下核心(1 / 1)
咕嚕咧嘴笑了。地精的嘴很寬,笑起來露出一整排扁平的臼齒,看上去並不兇惡,反而帶著幾分憨厚。但眼睛裡的精明騙不了人。
“一百年前。”咕嚕把血玉礦放回壁龕裡,重新跳上石墩坐下,“我們地精族住的地方比現在深得多。再往下兩百丈,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地底溶洞群,面積足夠容納三千個地精同時生活。那是我們的祖地,我的曾曾曾祖父就是在那裡出生的。”
“一百年前發生了什麼?”林浩問。
“不死族。”咕嚕說,“一支不死族軍團從更深的地底鑽了出來。骷髏兵、骷髏犬、骷髏戰將,還有一個統領級別的不死族將領。那是個保留了部分血肉和完整意識的高階亡靈,實力比普通的骷髏兵強至少五十倍。它們佔了我們的祖地,殺了我們三分之二的族人。剩下的三分之一逃了上來,分散在這一層的各個小洞穴裡。我是最後一個還能完整說得精古語的人,因為我的曾曾曾祖父把語言傳給了他兒子,他兒子傳給他孫子,一代一代傳到我這裡。”
它的語速慢下來了。
這個從見面開始就沒停過嘴的話癆地精,在說到最後一個能說得精古語的人的時候,聲音裡多了一種不屬於它的重量。
“那塊血玉礦是我曾曾曾祖父從祖地帶出來的。他臨走前只來得及拿兩樣東西。這塊礦,和我曾曾曾祖母。”
咕嚕說著,兩條短腿又開始晃悠起來,但這次的晃悠不是輕鬆地拍打,而是一種不安的、下意識的身體擺動,“你幫我殺了那支不死族軍團。不用全部殺光,只要殺掉那個統領就行。統領一死,剩下的骷髏兵和骷髏犬會喪失組織性,變成普通的遊蕩亡靈,對我們地精族構不成威脅。”
它從石墩上跳下來,走到林浩面前,仰頭。
“你做這件事,我給你那塊血玉礦。那是先祖傳下來的,是我能拿出的最值錢的東西。”
林浩低頭看著這隻矮小的生物。
它的高度只到他腰際,大鼻孔一張一翕,眼睛裡同時裝著精明和某種深埋了一百年的執念。
“帶路。”林浩說。
咕嚕從牆上摘下一盞油燈,又從角落裡抓了一把礦石碎片塞進腰間的編織袋。
“走。不遠的,從側洞往下大概一個時辰的路程。”它從林浩身側擠過去,走到石室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面擺滿礦石的展示牆。目光在最上層那塊不起眼的硫鐵礦上停了一瞬,然後轉身朝洞穴更深處走去。
林浩展開電子地圖,新的路線在藍色光點前方延伸。
當林浩看到地圖下方的紅點之後不由皺眉:“底下有不死族的氣息,比上次在荒原遇到的至少多三倍。”
李雪菲在經過那面礦石展示牆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她的指尖微微一顫,盜聖對貴重物品的本能反應。
但她只是瞥了那塊血玉礦一眼,吐了口氣,把手指收回來,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咕嚕走在最前面,油燈的光芒在洞壁上拉出一個搖擺不定的小小影子。
它的嘴從頭到尾沒停過。
“我跟你們說,那個不死族統領先前可能是個戰場上死的將軍,盔甲樣式不是我們這一帶的,工藝紋路看著像是北方廢墟那邊的。它用的兵器是一把雙手戰錘,錘頭上嵌了三顆亡靈晶核,打在人身上又冷又疼。當然我是沒有被它打過,我是聽我曾曾曾祖父說的,他親眼見過那個統領出手。那場仗打得實在是很慘。”
聲音在黑暗的洞穴裡迴盪,漸漸遠去。
的道是一路向下傾斜的。
坡度不大,但極長,蜿蜒曲折地在岩層中穿行,像是某種巨大生物在遠古時期鑽出來的腸道化石。
咕嚕走在最前面,油燈的光只夠照亮前方三步遠的距離,它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粗糙的石壁上,隨著步伐一蹦一跳。
“前面就到了。”咕嚕停在一個岔路口,伸出細長的手指指向右側那條更窄的洞道,“從這邊進去,再走一刻鐘,穿過一條天然石橋,底下就是不死族盤踞的區域。”
它說完這句話,腳卻沒有往前邁。
林浩看了它一眼。
咕嚕的大鼻孔在快速翕動,鼻尖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油燈光照下泛著亮光。
它的手指還舉在半空中,指尖在發抖。
“石橋那邊就進入它們的警戒範圍了。”咕嚕說,語速比之前快了一倍,“骷髏哨兵每隔半個時辰換一次崗,巡邏路線覆蓋石橋兩側的巖壁。再往裡是一個下沉廣場,以前是我們族群的貿易集市,現在全是骷髏兵。統領在廣場盡頭的議事廳裡,那地方以前是我們族長的住所。路線就是這樣,你們記住了吧?對吧?記住了?”
“你不下去?”李雪菲問。
咕嚕往後退了兩步。“我在這裡等,我戰鬥力不行,下去只會拖累你們。真的,我很有自知之明,我連一隻骷髏狗都打不過。我曾曾曾祖父當年能逃出來是因為他跑得快,我繼承了他的速度但沒有繼承他的膽量。我承認,我慫。”
它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羞愧的意思,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林浩沒有勉強它。他從咕嚕手裡接過那盞油燈,把自己的手電筒遞給它。
“拿著。我們回來之前別滅。”
咕嚕雙手抱住手電筒,點了點頭。
它的琥珀色眼睛在手電筒的冷光裡眨了眨,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擠出一句:“石板橋有裂縫,走左邊。右邊的石板是松的。”
林浩帶著三女拐進了右側洞道。
洞道越走越窄,從三人並行收縮到只容一人側身透過。
石壁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手指蹭上去冰涼細膩,是骨粉。
不知多少骨骼在這裡被碾碎風化後留下的殘渣。
空氣裡的礦石腥甜味被另一種更濃烈的氣味蓋過了,那是陳舊的屍腐氣息和乾燥骨殖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不刺鼻,但厚重得像一塊溼布壓在口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