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若再執迷不悟,城破之後必定屠城!(1 / 1)
倉庫中儲存的肉食,乃至緊急從後方調運來的活畜,被有序分配下去。
經歷一個多月的血腥廝殺,十一萬守軍傷亡已逾四萬,剩餘六萬多將士抓緊這寶貴的喘息之機休整。
他們默默擦拭兵器,修補甲冑,咀嚼著難得的肉食,眼神疲憊卻依然堅定。
傷兵營區,哀嚎與藥味交織。
一個失去左臂、傷口裹著厚厚麻布的中年漢子,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身旁一個滿臉稚氣、眼眶通紅的少年死死按住。
“爹!您別動!傷口會崩開的!求您了!”
少年帶著哭腔,他是這漢子的獨子,叫三柱子,剛滿十六,在軍中做輔兵。
“放開!”
中年漢子聲音沙啞卻帶著嚴厲:“老子還能動,還能殺敵!明天總攻,老子就算用牙咬,也要咬死一個袁狗!”
“爹!您都這樣了!讓我去!我替您去!”
三柱子眼淚奪眶而出。
“你替個屁!”
漢子用獨臂把兒子推開些許,渾濁的眼睛盯著他:
“三柱子,你給老子記住!四年前,揚州發大水,咱們一家五口逃難,你娘、你小妹,都餓死在路上!
“是王使君!是他在徐州設粥棚,分荒地,給糧種!才讓咱們爺倆活下來,還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他喘了口氣,眼中燃著熾熱的光:“現在,袁公路這些豺狼要來搶咱們的家,毀咱們的好日子!老子這條命是使君給的,現在就該還給使君,還給徐州!
“你年紀還小,好好活著,將來替爹看著這好日子延續下去!但今天,誰也別攔著老子報恩!”
類似的對話,相似的決心,在夏丘城內的各個角落默默滋長。
這些士卒,很多都曾是被王川收留、安置的流民或貧苦百姓。
他們親身經歷過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苦難,更珍惜如今這來之不易的安穩與溫飽。
他們明白,城外的敵人要奪走的,不僅僅是主公王川的基業,更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是那畝產數倍的新稻,是冬日禦寒的火棉服,是生病時可求醫的醫學院。
此刻,他們既是為誓死效忠的主公而戰,更是為自己、為家人、為這親手參與建設的繁華安定而戰!
這股源於最樸素報恩與守護之心的力量,是任何嚴苛軍法都無法凝聚的死戰之志。
州牧府內,氣氛肅殺。
魯肅面帶憂色,再次勸諫:
“主公,明天必是血戰,您身系兩州安危,萬金之軀,豈可輕易涉險?不如暫退後方陰平或郯城,居中排程,前線交給子龍、奉孝與末將等……”
“子敬不必再勸。”
王川打斷他,聲音平靜卻斬釘截鐵:“我若此時退走,軍心必亂,將士們在城頭浴血,我卻在後方安坐,天下豈有這等道理?我的旗號立在城頭,便是告訴全軍將士,我王川與他們同生共死!這比任何激勵都有用。”
他走到巨大的城防圖前,郭嘉、趙雲侍立左右。
“奉孝,子龍,最後部署,再核對一遍。”
郭嘉指著圖紙,語速略快但清晰:
“主公坐鎮南門城樓,總攬全域性。子龍將軍,鐵浮屠已卸去部分馬甲,在南門內街巷隱蔽待命,聽我鼓號,擇機出擊,專攻敵軍指揮節點或援兵聚集處。
“徐盛將軍率剩餘鐵甲軍及龍刀軍精銳,分守南門、東門城牆緊要處,以重甲據牆,扼殺登城之敵。
“其餘步兵、弓弩手,由各校尉統領,依此前劃分的區段防守,甕城雖破,但主城牆堅固,火油、滾木、礌石、箭矢均已備足。
“最要緊的是火油的使用時機,必須在敵軍衝車、雲梯聚集、人員密集的時候使用,才能發揮最大效用,一舉摧垮他們的攻勢!”
趙雲抱拳,眼中戰意熊熊:
“末將明白!鐵浮屠已準備就緒,只待主公號令!”
王川點頭,目光掃過二人:“這一仗,不求全殲,但求重創其主力,打垮其鬥志!一擊,便要讓他袁公路再也組織不起像樣的攻勢!”
……
三日後,袁軍大營。
呂布一臉陰沉地從中軍大帳返回自己營區,見到陳宮,忍不住抱怨:
“袁公路這老東西,真是瘋了!損兵折將這麼多,還要明天強攻夏丘!分明是拿人命去填!”
陳宮面色平靜,替他倒了一碗水,緩緩道:
“奉先,他不得不急,也不得不攻,損失這麼慘重,要是再無功而返,豫州內部恐怕也會生變,這一仗對他而言,已是隻許勝,不許敗。”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思:“九江郡的孫文臺,除了最初的小規模襲擾,近來幾乎按兵不動;兗州的曹孟德,更是穩坐番縣,隔岸觀火。
“恐怕從一開始,這三家聯軍裡,就有人沒打算真下死力氣攻打徐州。”
呂布獨眼一瞪:
“公臺是說……”
陳宮微微頷首,低聲道:“曹操奸猾,袁紹貪婪,袁術……不過是棋盤上最好用的那顆棋子。
“奉先,我們幷州子弟,家底不厚,經不起這般消耗,明天出戰,得儲存實力,見機行事。”
呂布煩躁地踱了兩步:
“袁公路命我為先鋒,掩護衝車攻城,這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怎麼儲存實力?”
陳宮捻鬚,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明天列陣,可稍靠側翼,擺出隨時策應兩翼、防備敵軍出城突襲的架勢。
“攻城的事,讓紀靈、張勳的人先上,等他們消耗了王川守軍的銳氣和守城物資,或者露出破綻的時候,再視情況而動。要是事不可為……”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瞭。
呂布重重哼了一聲:“也罷,就依公臺!傳令下去,讓兒郎們檢查馬匹兵器,明天見機行事!”
翌日,天色未明,沉悶的戰鼓聲從袁軍大營方向陣陣傳來,撕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夏丘城頭,值守計程車兵瞬間繃緊了神經。
袁術親率十萬大軍,浩浩蕩蕩開出營壘,在夏丘城南門外重新列陣。
中軍大纛下,袁術身著金甲,在一眾將領謀士簇擁下,策馬來到陣前。
他望著前方那傷痕累累卻依舊屹立的夏丘城牆,運足中氣,聲音藉助簡易的傳聲筒在曠野上回蕩:
“王川!本將軍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開城投降,獻出徐州,本將軍或許念你有些才幹,饒你不死,許你高官厚祿!
“若再執迷不悟,待我大軍破城,定叫你玉石俱焚,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