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長安第十二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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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關照?

李獻不假思索地問:“誰關照誰?”

金吾衛司戈,正八品下,自己今天雖然代表萬年縣,可本身狗屁不是,拿什麼關照人家?

這種“請多關照”一類的客氣話,本來沒人會在意,正常人也不會這麼反問,所以一時之間,竟然將新來的南宮久弄了一錯愕。

不過這位年輕軍官反應很快,立刻笑著道:“互相關照。”

隨即,南宮久舉起一張公文,補充道:“大人們已商議定了,與會各司調遣精銳互助協作,三人成保,共十二保,各以生肖為號。

“在下與兩位,已編為第十二保。”

話音落,屋內一時寂靜,落針可聞。

李獻和荀羽兩人,都張大嘴巴,同時呆滯。

什麼玩意?

什麼保,什麼生肖?

什麼三人協作?

李獻茫然片刻,首先反應過來,這是要組隊的節奏啊!

可我只是個混得比較好的街頭混混,我憑啥跟一個九品仙師,一個八品軍官做隊友啊……

雖然我現在的確是混混中的精銳……

李獻愕然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是……豬?”

南宮久第二次險些沒跟上這傢伙的節奏,愣了下才點頭道:“嗯,我們第十二保,確實以豬為號。”

懂了,我是豬隊友!

也不一定……

李獻目光轉到荀小仙師身上,那天在敦化坊何司馬家的廢園裡,這位小仙師才是豬隊友,自己反而是實力帶飛的那個。

這麼一想,李獻底氣便足了些。

他從南宮久手裡接過公文,仔細看了一遍,這才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從公文上看,金吾衛搞的這個“多部門聯動機制”,其實還是有點東西的。

簡單來說,就是從幾個參會的衙門中,各自抽調精銳人手,按照功能劃分,將這些人三人一保,組成十二保。

組成一保的三位精銳,各自擔任本司、本衙門的聯絡人,三人互相之間,也有便捷聯絡的方式。

三人之間互相聯絡,就等於他們所代表的三個衙門,隨時可以相互協作。

以李獻他們這個“豬保”……不,第十二保為例:

比方李獻在平常緝捕辦案之中,發現了異常事件的存在,不良人無法處置的情況下,便透過他們三人之間特有的聯絡方式,呼叫荀羽。

由荀羽直接上報鎮妖司,鎮妖司根據事件等級,派遣仙師前來處置。

如果三五個人不足以處置事件,需要大量人手的時候,那就可以通知南宮久。

由南宮久趕到現場,調遣附近坊角的武侯鋪,可以直接拉來三五十個全副武裝的彪形大漢!

不得不說,這種思路確實很有可行性。

如此一來,京城內處置各類事件的效率,將大大增加!

就是這個代號也太扯了!

你們金吾衛大老粗沒有文化,我不怪你們,但你們就不能請國子監、秘書監啥的,幫忙起一套吊一點的代號嗎?

這時,荀羽問道:“南宮司戈,這人選……不用經過鎮妖司和萬年縣嗎?”

“不用。”南宮久搖頭道,“鎮妖司和萬年縣將你們派來,便是定了你們二位。”

李獻和荀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時都有種被賣了的感覺。

南宮久攤開佈滿老繭的左掌,裡面靜靜躺著三枚彷彿胸針的銅飾。

他示意二人各取一枚,指著銅飾中間的環狀雲紋,說道:“這裡各有一隻同卵所生的應聲蟲,只要將此銅針固定在胸口或衣領上,輕敲雲紋處兩下,應聲蟲便會驚醒。

“接下來不論說任何言語,三隻應聲蟲都會同時應聲重複。”

原來如此,一人說話,三隻蟲同時應聲,另外兩人便可聽到了。

李獻點點頭,接過那枚銅飾,鑄造小巧精緻,邊角處刻有“亥豬”二字。

他試著在那雲紋之上輕敲了兩下,對著銅飾道:“喂喂喂。”

三枚銅飾同時嗡嗡顫動了一下,又同時發出聲音:“喂喂喂。”

不過那蟲兒並沒有與人類相似的發聲器官,只是單純靠震動,對聲音進行模擬,因此聽起來頗為模糊失真。

李獻又對著銅飾道:“你是誰?”

三枚銅飾又同時顫動應聲:“你是誰?”

南宮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連忙強行撫平情緒。

李獻覺得有趣,把玩了一會,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於是問道:“他們為什麼不重複彼此的聲音?”

三枚銅飾應聲道:“他們為什麼不重複彼此的聲音?”

李獻想的是,這東西應該像兩面相對的鏡子一樣,不斷互相反射,出現無窮映象。

應聲蟲在一起的時候,也應該不斷互相學說話,並你一句我一句,一直套娃下去才對。

南宮久深吸一口氣,對著李獻手裡那枚銅飾道:“噤聲!”

那銅飾的顫動當即停止,不再回應。

“應聲蟲應聲的本質是對人的惡作劇,它們能分辨彼此,並不重複同類的聲音。”

南宮久耐心解釋了一句,“如果想讓它們停止應聲,只要說出‘噤聲’二字,應聲蟲便會受到驚嚇,進入沉眠。”

“牛逼牛逼!”李獻真心感嘆了一句。

隨後,他對南宮久道:“既然咱們三人今日結為一保,那擇日不如撞日,我請兩位到東市二八樓吃飯。”

南宮久似乎不是那種老兵油子,反而像是彬彬有禮的世家子弟。

他雖然一再謙讓,但終究拗不過李獻的熱情,只能一再感謝地答應了。

……

東市,二八樓。

這酒樓的名字其實並不叫“二八樓”,而是“石榴樓”。

“石榴”、“十六”諧音,“十六”又等同“二八”,所以不知什麼人開了個頭,這略帶貶損意味的外號便叫開了。

之所以對其有所貶損,是因為這酒樓氣節不高。

這酒樓曾改過兩次名,最早也叫石榴樓。

後來楊貴妃得寵,又喜吃荔枝,一時間長安城中荔枝風靡,雖然常人享用不到,卻是無人不議論,無人不想效仿。

於是二八樓趁著這股風潮,直接改了名,改叫“荔枝樓”。

一是迎合潮流,二是為了逢迎楊氏。

等到天寶十五年以後,貴妃被賜死,楊家失勢,荔枝樓又悄悄改回了石榴樓。

唐人講風骨,對這等事頗為不齒。

原本以清雅、堂皇著稱的石榴樓,曾是大姓豪門的往來之所,如今被上流厭棄,便成了富商大賈和小姓新貴們附庸風雅、自抬身價之處。

長安第十二保的三位成員,此時就在東市平準署西側的二八樓。

此時樓內已經人聲鼎沸,呼喝喧譁之聲不絕於耳。

李獻一進門,被門子攔住,便指著南宮久道:“金吾衛的,是不是在這裡包場?”

門子聽了,連忙放行,陪著笑臉道:“正是貴司包場!”

李獻抬頭一看,已在前排兩桌的人群中,找到了酒到酣處的張街使,暗想是這裡沒錯了。

昨天在平康坊,他便聽那張街使說,要在二八樓請那些幫忙演戲的同僚,所以今天便巴巴地趕來蹭一頓飯。

於是找了個空了一半的桌子,招呼荀羽和南宮久道:“坐坐坐,隨便吃隨便喝,不要客氣!”

誰知南宮久剛坐下,同桌的幾名金吾衛兵,便嘩啦啦都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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