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寄養湯圓(1 / 1)
從舍利塔後面走出的三個人,其中一位是個面容嚴肅的僧人。
這不奇怪,奇怪的是僧人身旁,竟然是兩名身穿道袍的道士!
而且這倆李獻還認得。
梁道長,湯圓!
對面三人走到舍利塔側方時,那面容嚴肅的僧人雙掌合十,向玉浮觀那位來歷神秘的中年道人說了句什麼,搖了搖頭,擺出個送客的手勢。
梁師龍便帶著他的小徒弟,向李獻的方向走來。
兩個道士走到近處,和李獻打了個照面,三人都愣了一下。
小道士湯圓仰起腦袋,指著李獻道:“喜福,又似他!”
梁師龍微微一笑,打了個稽首:“無量!”
李獻連忙拱手道:“幸會啊道長。”
梁師龍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他的右手,同時看到那塊玉佩,便指著大雄寶殿,笑道:“此寺香火目下只聚集於此殿之內,只是殿內供奉五智如來、二十四諸天、觀音、善財、龍女,神佛眾多,生靈繁雜,難以分辨。”
李獻聽懂他的意思了。
就是說大雄寶殿之內,活的靈體確實多,但供奉的神佛也多,誰也不知道哪個生靈背後有靠山。
這玉佩又是隨機吸引靈體的,沒什麼分辨能力,所以去那裡搞貨,太過危險!
可是不去大雄寶殿的話,其餘地方又沒有香火願力聚集,也就沒有靈體產生。
奇怪啊……
李獻直覺香火聚集這種事有點反常。
好比萬年縣衙上上下下幾百號人,每天人人都在崗,每個工位上都有人坐著,但只有縣令一個人在工作,其他人彷彿都成了沒有靈魂的空殼。
這不但反常,而且有點詭異!
難道真要去亂葬崗?
李獻打了個哆嗦。
在這個世界,去亂葬崗捉靈體玩兒,真不是膽子大不大的問題。
亂葬崗出現詭異事件的頻率真的太高了,一旦出現,真的會死人的!
“多謝道長指點。”李獻雖然心中失望,但還是向梁師龍道了謝。
後者只是笑笑,說道:“小施主目下要往何處去?”
他似乎知道李獻要走,因而有此一問。
李獻確實要走,明知捉不到靈體了,還在這轉圈玩兒就沒意思了。
“先回昇平坊。”一時間想不到什麼去處,李獻隨口答道。
梁師龍道:“不如同去鄙觀一坐。”
邀請我去玉浮觀?
這可是大白天,玉浮觀可是封禁之處……
李獻不由得遲疑,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
“‘淺草扇’本是日本僧人淺草信一所持之物。
“開元二十七年己卯,日本僧人佛門九品淺草信一自海外來朝,七月至長安,於大興善寺住學六年。
“天寶四載乙酉八月,淺草信一出遊及延興門,暴斃,靈性融於手持摺扇之中。不三日殺四人,鎮妖司判為禁忌物,封印於唐城……”
荀羽在頭兒的陪同之下,翻看著關於“淺草扇”的資料。
資料的前面幾段,主要是介紹淺草扇的來歷,後面則是鎮妖司對此扇的研究和探索。
探索的內容包括該禁忌物的秉性、能力、反噬效果,以及最佳封印手段,和嘗試馴服為一般法器的經過記錄。
前幾項嘗試都達到了不錯的效果,最後一項,也就是馴服這個禁忌物,一共進行了十六次,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頭兒,當時是哪位前輩在做這些探索和嘗試?他真的很厲害!”
荀羽看得既驚訝,又佩服。
驚訝於一件禁忌物竟然包含如此之多的門道,佩服那些前輩們的艱辛和犧牲精神。
“做這些測試的人,一般是死囚或者戰俘。”陳匪石淡淡地道,“在此期間,淺草一共殺了八人,另外有兩人變成了攻擊型極強的瘋子,還有一人五蘊皆空,偷偷自我了斷了。”
荀羽默然。
……
靈界。
一隻赤裸上身的貪財鬼,忽然停下狂奔的腳步。
這貪財鬼瘦得皮包骨頭,體態矮小如猴,腦門向外畸形隆起,隱隱生出兩角,頭頂幾根稀疏的枯黃頭髮,眼珠鼓脹突出,彷彿隨時都會爆開。
此刻,它正蹲在一個極淺的腳印旁,貪婪地深吸著四周的氣息。
“是神竅!”貪財鬼露出迷醉的味道,“神竅的味道!還有銅錢……銅錢距離神竅……很近……”
……
玉浮觀。
李獻坐在後院臨時添置的石凳上,腳邊就是昨夜丟在這裡的那些麻袋,和錢。
“道長為何去大興善寺?”
李獻吃了一口茶,閒談一般開口發問。
院裡靜悄悄的,湯圓蹲在一棵雜草邊,盯著螞蟻群搬動一塊饅頭屑。
中年道人梁師龍,則坐在李獻對面,並未隱瞞地道:“貧道本打算將湯圓寄養一些時日,大興善寺是佛門光大之地,諒必有小徒三尺容身之所,只可惜……”
說著,道人搖頭苦笑。
這不對吧這個……
李獻心中瘋狂吐槽:你一個道士,跑去和尚廟裡寄養小道士,而且還是個密宗大廟,你這是不是不太合適了?
不過他嘴上卻道:“道長何不去昊天觀試試?”
“李三郎倒是派人來請了。”梁師龍道,“只是我這小徒頑劣,恐怕受不了森嚴規矩。”
“李三郎?”李獻撓撓頭,“那是誰?”
他沒聽過昇平坊這裡,有哪個姓李的三郎。
“李”是大姓,李獻自己就姓李。
只是李姓雖多,這附近李大郎、李二郎也在所多有,就是不曾聽過誰家有行三的。
梁師龍笑笑說道:“是住在北城的一位小友,承他的情,派人將鄙觀門前的封條揭去了。”
封條揭掉了?
李獻聽聞此言,頓時有種跑出門去看一眼的衝動。
他這兩次進出玉浮觀,走的都是院牆坍塌的那段缺口。
別說,挺方便的。
所以一直沒有繞到正門去看過。
可誰有這麼大的能量,可以隨便揭掉京兆府和萬年縣的封條?
更別說這封條的實際權威,已經上升到了鎮妖司!
李獻下意識看向梁師龍,希望從對方的神情之中看出點什麼端倪。
可這位中年道人始終一派閒散恬淡,臉上掛著不囿於物、不縈於心的疏懶笑容,只是笑容之中,似乎還藏著別樣的意味。
李獻心裡突然咯噔一下,本能感覺要遭!
“施主,如今小徒無處寄託,貧道又有要事需出行一趟,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