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土化、詛咒(1 / 1)
“吶,你們長得這麼醜,還要出來害人,為什麼不去死?”
李獻說完,便全身一軟,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他本想說:你們長得這麼醜,應該直接去死,你們說是不是?
但他冥冥中有種預感,如果用這種確定無疑的語氣和句式,效果雖然一定會更好,但他也可能會靈性直接清空。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他借用能力的途徑被切斷,而根本無法說出口。
所以李獻臨時改變了陳述方式,用了一種更加柔和的語氣,和留有餘地的句式,果然讓他的靈性保留了一點福根兒。
還行,只要沒有當場昏死過去就行。
砰!
就在李獻拼命保持清醒,快速呼吸換氣的時候,左側一座本就不太完整的神像,突然爆炸開來。
那本是一座木質雕像,但在爆炸開來以後,卻突然變成一塊塊粉土,部分濺落到堅硬的地磚上,便直接粉碎。
好,罵死一個!
就在李獻點頭稱讚自己的時候,卻聽到廢園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
何司馬宅中院西廂房,緊閉的房門內,還透著微弱的燭光。
燭光之前,披頭散髮、臉色蒼白的何家小姐猛然抬起頭,神情驚疑不定。
彷彿是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她最後貝齒輕咬,朝面前的神龕禱祝道:“土婆婆,土婆婆,最後進來的那個人,先不要管他。你快躲進土城吧,不要讓他們追到了……”
那神龕之中,只有一塊只能依稀看出人形的土疙瘩。
面前的燈燭微微搖曳,彷彿那塊土疙瘩收到了她的禱祝,正在給予回應。
何小姐鬆了口氣,低頭看向腳下,那裡有一排稻草人,每個稻草人的胸口,都用硃砂寫著不同的名字和身份。
她拿起其中一個,上面寫著:雜僕,何奎。
就在剛剛,這個稻草人突然爆開,生機全然消失。
何小姐將這個稻草人丟開,拿起另外一個,上面寫著:護院,張旺。
何小姐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用一種充滿詛咒與死亡意味的口吻,低聲念道:“吊死他!”
呼!一根細細的繩索突兀出現在稻草人的脖頸間,死死勒住。
何小姐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
正堂內,李獻身後,一根垂下的繩索悄然向上縮回,再未出現過。
……
廢園內,十幾道人影扭曲著聚集在一處。
所有人都圍著一具倒地的屍體,這是何司馬家的雜僕何奎,剛剛突然暴斃。
就在他們竊竊私語,商量著什麼的時候,其中一道身影倏然向上飛起,莫名其妙地消失。
那是護院,張旺。
……
何司馬宅大門的門樑上。
肖萬年被直挺挺地吊著,繩索牢牢綁縛住他的雙手,勒得他手腕生疼。
他手裡還攥著火刀火鐮,保持著打火的姿勢。
啪!
突然,眼前一黑,一個硬邦邦的臀部狠狠懟在了他的臉上。
肖萬年被吊在一排屍體當中,因為別人都是勒著脖子,只有他被勒著手腕,而且繩子比旁人長一些,所以他的臉剛好和其他人的腰臀齊平。
“怎麼又來一個?大爺的,擠不下了!”
肖萬年用力擠開面前的臀部,將臉側過來大口呼吸。
隨即,他對著外面一眾不良人,吼道:“快放老子下來啊混蛋!”
一眾不良人絲毫不為所動,其中還有個人張開雙臂,攔在眾人前面,十分清醒地大聲道:“大家不要被妖邪蠱惑,這都是幻覺!我們要相信大哥和李獻,靜靜等他們出來,絕對不可以給他們添麻煩!”
話音落,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對!”
“沒錯,相信大哥!”
“相信李狗嫌!”
……
靈界,遮天蔽日的沙塵之中,一坨隆起的土塊正在風暴的邊緣快速滾動。
沙塵中影影綽綽十幾道影子,正在瘋狂追趕。
突然,這些影子齊齊停滯了一下,其中一道人影直接爆開。
前方那隆起的土塊察覺到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突然停下,張開一道裂口,隨即口吐人言,向著那些影子發出了惡毒的詛咒:
“帶著你們的邪惡,埋葬於風暴吧!”
狂猛的風聲之中,兩團影子直接爆開,瞬間歸於塵沙。
土塊毫不猶豫轉身,向土城遺蹟的方向而去。
……
砰!
砰!
兩座神像爆炸!
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李獻愣了一下,眼睜睜看著那兩座木雕神像化為碎土塊,跌落神龕。
土化的能力!
李獻在心中做了判斷。
這和之前那些神像,應該是遭到了同一個人,或者同一位神靈的攻擊。
當然,如果陳匪石在這裡,他可以直接看出這種攻擊,是來自於某種詛咒的能力。
李獻看不出,不過這不妨礙他意識到那位攻擊者的強大。
強!
太特麼強了!
雖然李獻還是不明白,何司馬家中,為什麼會有大範圍祭祀邪神的行為存在。
但他已看出來,這種祭祀的活動並不平靜,正在遭遇著強烈的衝突和抵抗。
這個宅院,就像一座爭奪信仰土壤的戰場,雖然還沒分出勝負,但雙方之間的位格差距,已經表現的尤為明顯。
李獻不敢直接破壞那些神像,害怕遭到可怕的反噬。
於是他搜尋了一番,找到兩根折斷的蠟燭,和一把長長短短的線香。
隨即,他退出了正堂,向中院摸索而去。
剛過中院的月拱門,胸口應聲蟲銅針突然震動了一下,隨即傳出荀羽的聲音:
“我找到了頭兒他們留下的標記,他們應該在這裡等了我一段時間……”
銅針剛開始震動的時候,李獻便立刻驚覺,飛快找了個角落躲起來,同時伸手捂住銅針,避免聲音傳出去,驚擾了黑暗中潛藏的危險。
好在荀羽只說了這麼一句,便沒再多說,也沒有等待他回應的意思,一切重歸寂靜。
李獻想了想,還是回了一句:“收到收到,繼續努力!”
說完,李獻低聲唸了句“噤聲”,讓自己這邊的應聲蟲進入沉眠,等待下一次輕釦,或與其他應聲蟲同時驚醒。
……
“收到收到,繼續努力!”
城外大霧之中,荀羽蹲在陳匪石留下的標記前,聽到胸前銅針發出的聲音,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為了避免受反噬影響太深,此刻已經暫時將淺草摺扇收了起來。
未知的恐懼和孤獨再次包圍了他。
好在,不論是眼前的標記,還是李獻略顯敷衍的鼓勵,都給他帶來了極大的慰藉。
稍稍沉澱了一下情緒,荀羽起身,沿著標記給出的箭頭方向,邁步而去。
儘管他並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跟上同伴們的腳步。
但至少,他現在有了勇氣,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