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禱祝(1 / 1)
“差不多了,誰去?”
廢園之中,剩餘的扭曲人影還糾纏在一處,其中一個突然發出了聲音。
其餘人影都左右扭動了兩下,就像人們在面面相覷,只是沒有一個開口回應。
“何小姐的靈性應該快要枯竭了,照我的估計,她最多還能發出一次詛咒。”先前說話的那人影,繼續慫恿道,“只要兩三個人同去,一定就能殺了她!殺掉她,搶到那土婆婆的神像,薩滿大人必有重賞!”
他說話時,語氣中帶著一絲莫明的蠱惑意味,雖然與李獻借用的能力相比,效果看起來並不顯著,卻有種潤物細無聲的潛在影響力。
果然,其中幾個人影動搖起來,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但很快有人開口反駁道:“熒惑西極靈君,真有這等好事,你為何不去,反在這裡蠱惑眾人?
“誰都知道何家小姐的壓勝手段,是距離越近越難以提防,去的人只要靠近西廂房,恐怕至少要被吊起來一個……
“誰願意拿自己的性命來賭這一把?”
被稱作“熒惑西極靈君”的人,被他一頓搶白以後,冷笑道:“富貴險中求,要麼大家一擁而上,被吊死的機會分攤下來固然小得多,可是獎勵怎麼分?”
廢園之中重歸寂靜,彷彿都陷入了糾結之中。
不過很快還是有人打破了沉寂,一個相較而言頗為高大的人影淡然道:“我去,誰跟我一起?”
高大人影見無人響應,便又補充了一句:“我能抵禦一次詛咒,我走在最前面。”
他沒有解釋這種抵禦詛咒的能力,是來自神權,還是某種靈界物品,或者其他的特殊。
但有這個結果就夠了!
話音落,立刻有兩道人影晃動了一下,同時說道:“我也去!”
高大人影不再多言,影子的下半部分裂成兩條腿,邁步向中院而去。
兩道人影緊隨其後,快速脫離眾人。
剩下的人影留在原地,雖然都沉默不言,但愈發扭曲和晃動的狀態,還是透露出他們並不平靜的心緒。
熒惑西極靈君譏諷地笑道:“是不是都後悔了?”
“閉嘴!”一個聲音沉悶地喝道,“你不是也沒去?”
“哈哈哈哈……”熒惑西極靈君笑得愈發放肆,“他們是在我的勸說下行動的,所以他們去了,就相當於我去了,薩滿大人的獎賞怎會少了我的一份!”
……
中院正屋旁的一角,李獻蹲在茅房外面,將兩根長短不一的蠟燭,插在角落裡的地面上。
嚓!嚓!嚓!
從正屋裡摸到的火刀火石敲打在一起,迸射出星星點點的火花。
呼的一聲,地上搓成一團的火絨被點燃,李獻連忙引著了蠟燭,隨即又將三根線香點亮,嫋嫋青煙升上夜空,一個簡陋的禱祝儀式,終於完成了!
蠟燭後面還豎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藍觀音”三個蚯蚓爬的醜字,還是簡體中文。
李獻蹲在地上,雙手合十拜了兩下道:“藍觀音,藍觀音,江湖救急,收到請回答!收到請回答!”
青煙飄拂,一如方才,半晌沒有任何回應。
李獻想了想,不知道是不是語言格式啥的有問題,於是輕敲胸前應聲蟲銅針,低聲道:“喂喂喂,你們誰知道向契約神靈禱祝,有沒有特定的語言格式或者什麼特殊的規矩?”
片刻後,荀羽略帶氣喘的聲音響起:“首先尊號要對,否則無法準確指向,其次要誠心!”
李獻又等了一會,沒等到南宮久發言,便奇怪地問道:“南宮呢,怎麼半天沒說話了?”
“不知道。”荀羽很快回應。
“估計掉線了……”李獻嘟囔一聲。
“什麼叫‘掉線’?”荀羽不解地問。
“啊這……”李獻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想了想道:“就是跟我們連線的那根線斷了,泛指無法達成聯絡的情況。”
“哦……”荀羽的聲音略顯惆悵,“我的契約神也掉線了。”
……
延興門外,大霧之中。
荀羽身前一尊小香爐,香爐中燃燒著一根線香,青煙在幾乎凝實的大霧之中難以飄散,最終在上空聚攏成一團。
荀羽再次低聲禱祝:“冥河尊者、靈咒侍從,誠心弟子求教!”
禱祝完畢,四周寂寂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荀羽輕嘆一聲,收起身前的香爐,起身繼續趕路。
……
何司馬宅,中院內。
李獻回憶著荀羽教給他的要點,尊號要正確,要誠心。
尊號不會錯,因為藍觀音沒有尊號。
至於誠心嘛……
我不夠誠心嗎?
李獻撓了撓頭,感覺自己似乎的確不是特別誠心,頗有走個過場、敷衍了事之嫌。
於是他繼續蹲在那裡,雙手合十道:“藍觀音,藍觀音,小弟誠心誠意求見你一面,有空無必下來一趟……”
話音未落,眼前景象陡然消失,周遭世界驟然變得深沉黑暗。
眼看著前方三座神龕浮現,李獻心中一喜,知道藍觀音總算接自己的影片邀請了!
……
靈界,土城遺蹟。
藍觀音頂著呼嘯的風沙,從缺口處鑽進土城,躲藏在一段殘破的城牆後方。
身側正好有一塊隆起的土堆,與城牆一起形成一個穩固的夾角,將藍觀音遮擋在內。
聽著外面呼嘯的狂風,貪婪享受著片刻的平靜,藍觀音鬆了一口氣,然後,眼前便出現了一道門。
她從藏身之處消失。
周圍的風暴也消失了,沙塵、土城、土堆,也都消失了。
開啟那道門,藍觀音便看到了蹲在外面的李獻。
她契約的巫祝。
……
一道鬼祟乾瘦的身影,快速鑽進藍觀音剛剛鑽過土城的缺口,在最猛烈的風暴到達之前,進入了土城遺蹟。
赤裸上身的貪財鬼,在風沙之中快速抖動鼻翼,很快將腦袋轉向某個方向。
它看到了城牆邊的那個土堆,眼中透露出興奮到發狂的神采。
“神竅,就在那裡!”貪財鬼狠狠嚥著唾沫,快步向那土堆邊移動著,嘴裡細碎地念叨,“就是有點臭啊,神竅不會是在茅廁裡吧!”
貪財鬼繞過那土堆,蹲在這難得平靜的角落之中,伸手抓了一把泥土,捧在鼻尖拼命嗅著。
“神竅!一個願意向我這種骯髒東西開放的神竅……”
貪財鬼的眼角突然滑落兩行渾濁的淚水,渾身激動得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