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忽悠(1 / 1)
“荀仙師,你有那種可以背後看人的符嗎?”
“這……沒有……你可以買個鏡子……”
“那你有那種,可以改變形體容貌的符嗎?”
“沒有……”
“那你有沒有那種,就是說,憑空開一個門,可以瞬間進入另外一個地方的符?”
“沒有……”
“那你有什麼符可以擺脫跟蹤的?”
“都沒有!”荀羽沒好氣地道,“我只會四種符。”
同時,他在心裡自我吐槽了一句:而且畫這四種符的成功率都不高!
其實荀羽已經明白李獻的需求了,他倒是真的知道,有一種符籙能幫他擺脫目前的困境。
《正道符籙》之中就有一種叫“替身符”的符籙,可以參照自己憑空幻化出一個替身。
但是這種符籙幻化而出的替身不會持續很久,具體時長取決於畫出這張符的符師道行高低、使用這張符的人注入的靈性多少,以及承載這張符的材料優劣。
三者取最短。
不過,即便是這種限制極多、短板不少的符籙,在《正道符籙》中也被列入了第八品的品階。
他這個小九品畫不了。
“那你們這有後門不?”李獻又提出了銅針裡提過的那個問題。
荀羽正待回答,剛好看到儀門處,陳匪石與阿史那幹度兩位中候聯袂而出。
阿史那幹度瞥了這邊一眼,目光根本沒在李獻身上停留,便揹著手徑自往公房去了。
——他要去蔣功曹那邊提前打招呼,等孟關山允諾的材料一到,就派人來提走。
等打完招呼,他還得親自去招個新人。
事實上,這個新人的名額,他早已有了目標。
清河崔氏的旁支子弟,一個九品壓勝。
天賦不錯,性格嘛……也很符合壓勝這種途徑的特色,一兩年之內培養到八品,應該不成問題。
壓勝這種殺傷力堪比兵器師的途徑,與靈媒一樣,都是鎮妖司內稀缺的修行者。
至於陳匪石這邊來了什麼小客人,他可沒興趣關心!
“頭兒。”荀羽向陳匪石行禮。
李獻也收起吊兒郎當的樣子,抬了抬並未“受傷”的右手,說道:“見過陳中候。”
那天晚上,在玉浮觀,陳匪石那種令人窒息的壓制力,依然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陳匪石也認出了這位萬年縣不良人,想起他是荀羽第十二保的保友……
但他同時心中一動——這位仁兄目前依然還在鎮妖東司的觀察名單之中,而且還是個中神的巫祝!
不知道此君是否開始修行假道了……
在這一瞬間,陳匪石動了招攬的念頭。
不過要將此人招攬過來,必須要先招攬他背後的那位神靈。
將那位神靈的契約物件,從巫祝個人,改為鎮妖司。
這種事有的神靈求之不得,因為可以擺脫野神的身份,透過鎮妖司得到一定的方便。
但也不是所有神靈都願意如此,畢竟與鎮妖司立定契約,在很多條款上,就不得不接受退讓,承受諸多束縛。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鎮妖司其實就是店大欺客。
不過當這位“客人”已經達到中神的層次,那誰大誰小,誰欺負誰就很難說了……
而鎮妖司本身在大唐官制內的級別,也不被允許招納太強的神靈。
具體的標準是:六品級以上,就屬於過強的範疇。
因為司監也不過是個六品官。
所以鎮妖司內的仙師,大多數都是八九品這個層次。
念及此處,陳中候略感遺憾地放棄了這個念頭。
“有事?”他問了一句,有些病態白皙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敦化坊的案子,我們縣裡可能要請鎮妖司派一位仙師參贊,所以某提前過來打個招呼。”
李獻張口就來,但邏輯上又聽不出什麼破綻。
陳匪石朝他的額頭和左臂看了一眼,似乎在疑惑萬年縣為什麼要派一個傷員跑這趟差事。
難道昨晚戰況太激烈,萬年縣竟沒有腿腳利索的不良人了?
雖然這人的傷一看就是假的。
這些事他也沒興趣多做猜測,直接指著荀羽道:“正好,敦化坊的案子移交鎮妖司便可,讓飛卿陪閣下到萬年縣走一趟,將卷宗和涉案人員、證物都接收過來吧。”
荀羽表字飛卿。
“好的好的。”李獻滿臉笑嘻嘻,點頭哈腰地道。
“咕嚕嚕……”
突然,李獻手裡牽著的湯圓,肚子響了一聲。
陳匪石和荀羽兩人,同時詫異地望了過來。
“我餓了~”湯圓仰著腦袋,眼巴巴看向飼養員李獻。
大佬……你一個多小時前,才吃了一整隻燒雞啊!
崔仙姬屋裡一盒子乾果蜜餞,也足足被你消滅了一半,這就又餓了?
本來李獻還覺得,那位梁師龍道長人還怪好的,幫他帶兩個月的娃,就能混一部修真入門秘籍。
現在他卻隱隱感覺,這樁買賣搞不好自己要虧!
……
靈界,鴻鈞崖。
梁師龍猛然睜開眼,略微有些慌神地道:“壞了,我入定了多久?湯圓該餓了!”
然而,當他一扭頭,卻看到鴻鈞崖上,那瑩白流動的細沙,還有那亙古不變的蒲團,終於記起自己身在何處,而徒弟並不在身邊這個可喜的事實。
梁師龍頓時大大鬆了口氣,慶幸自語道:“幸虧來之前丟給別人帶了……啊,半部《養生功》就換了兩個月清淨,真划算啊!
“唐人比梁人和魏人好騙多了……”
……
雖然沒找到什麼後門,但鎮妖司的馬車也算達到了同樣的效果。
馬車從東市過了街,一直到開進宣陽坊,李獻都沒再察覺到那種被窺伺的感覺。
“幾百步的距離,這點路你也要坐車?”車上對坐的荀羽,無語地道。
為了申請這趟車,還花了他一百錢!
蔣書辦真是越來越摳了。
“你這就不對了!”李獻抬起綁著夾板的左邊胳膊,一臉嚴肅地批評道,“你看我這種傷員,難道不應該特殊照顧嗎?”
荀羽有捂臉的衝動。
雖然早已見識過這位隊友的無恥,但每次再見,總能繼續重新整理他的認知下限。
你在鎮妖司裝傷員,有意思嗎?
李獻見這位小兄弟還是執迷不悟,只好換了種語重心長的口氣,耐心開解道:“你別以為你那一百錢是為我花的,實際上是為了你們鎮妖司,明白嗎?
“你想想,是我要坐這趟車嗎?”
“不是嗎?”荀羽皺眉。
“當然不是!”李獻毫不猶豫地駁斥,“我問你,你是專程送我來的嗎?”
沒等荀羽回答,他便把手重重一揮:“不是的,你是帶著任務來的!
“什麼任務呢?接人,接東西,是不是?
“那些重要的卷宗、物證,還有重要的人員,你能讓他們招搖過市嗎?
“不可能啊,必須要有所避諱嘛!所以,現在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申領這輛車?”
荀羽茫然了,半晌後才點頭道:“我是為了辦案!”
李獻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繼續“開導”:“為了公家辦案,應該讓私人出錢嗎?”
“不應該!”荀羽很肯定地說。
誰知李獻卻又搖頭:“不對,你這個小同志,覺悟有點低啊!”
“啊?”荀羽已經徹底被搞懵了。
李獻淡淡一笑:“私人該出錢還是要出的,但事情辦完之後,一定要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