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獎賞(1 / 1)
報銷,對不同的人來說,有不同的體驗。
有人恨之入骨,有人發家致富。
荀羽卻像是開啟了新的世界之門,一時之間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李獻見他這副樣子,略顯唏噓地搖了搖頭:“年輕人還是太年輕啊!”
他感覺自己蠱惑人的本領,又提升了一層。
已經不需要固定的句式,就能透過層層引導,來使目標自行完成邏輯的構建,並自己得出一個預設的結果。
當然,固定句式並非就此要被淘汰了,在未能對目標足夠了解,或者在一些突發狀態和緊急情況下,還是固定句式更加直接和有效。
很快,馬車停在了萬年縣衙門前。
但外面一陣嘈雜之聲,讓車內的李獻精神一振。
又有好戲看了!
他從兜裡摸出一把瓜子,催促著道:“走走走,快下車!”
一邊說,一邊已經帶著湯圓,從車上跳了下來。
砰。
咔咔——
嗑瓜子的聲音和雙腳落地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要報官!”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縣衙門前,朝一位書吏揮舞著手臂,情緒頗為激動,“昇平坊鄺六和東市掮客趙四合夥詐騙!”
這不是張屠戶嗎?
李獻嗑瓜子的頻率更快。
這是買賣沒談成啊!
沒一會,就看到肖萬年帶了兩名不良人,從衙門裡出來。
肖萬年讓兩名手下,將張屠戶帶進去查問,一抬眼,卻看到角落裡正在圍觀吃瓜的李獻。
“怎麼才來!”肖萬年把臉一沉,招招手,“趙縣令等你半天了。”
李獻一愣,趙縣令找我?
……
縣令趙恆的書房之內,李獻正襟危坐,湯圓蹲在一旁,啃著縣衙廚房裡拿來的兩個饅頭。
小嘴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趙縣令嘴角抽搐兩下。
對面的黃縣尉連忙給李獻使眼色。
李獻心領神會,扭頭對湯圓訓斥道:“吃飯不要吧唧嘴,在兩位大人面前,一點禮貌都沒有。”
湯圓點點頭,偷偷看了兩位神色尷尬的大人一眼,改成小口小口,小心翼翼地咀嚼。
黃縣尉假裝低頭喝水,掩飾自己的崩潰。
這是吧唧嘴不吧唧嘴的事情嗎?
如此正式的場合,你帶個小鬼進來啃饅頭,成何體統?
趙縣令白麵長鬚,臉頰圓潤,氣質溫和,看著就像個四十歲出頭的書生。
他很大度地擺了擺手,笑呵呵地問道:“李獻,這是令郎?生得好乖巧!”
“他是我祖宗!”李獻隨口答道。
噗——
黃縣尉一口水噴出三丈遠。
李獻嫌棄地看了一眼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湯圓連忙後仰,背過身保護住自己的饅頭。
趙縣令很心累。
但沒辦法,雖然這場談話的開場可以說是災難性的,後面的正事兒還是要說。
“咳。”他輕咳一聲,假裝沒看到黃縣尉的窘態,對李獻道,“李獻,昨晚你在敦化坊立功不小,又負了傷,本縣理應獎賞。你說說,你有什麼想法?”
孤身一人進入險境,乾死三名奪舍野神,如此彪炳的戰績,在整個萬年縣的歷史上,也是相當炸裂的。
不僅李獻有功,趙縣令和黃縣尉兩人的功勞,也已早早送到了京兆府和吏部那裡。
不過他們不會馬上就有獎賞,要等九月底今年的小考考狀上,才能體現出來。
有了這筆大功,今年不出意外,趙縣令至少能得個上中,等四年考滿,他今年這個上中,就能幫他多晉升一階。
如果考評為“上上”,那就能幫他多晉兩階。
加上四年勞苦無差錯,自帶的一階晉升,說不定能直接跳過從四品,上到正四品。
那也不枉他幾年來,在這附郭縣令位上,兢兢業業、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了。
想著,趙縣令看向最大的功臣李獻,覺得自己的表態應該再爽快一點,於是補充道:“你不要有什麼顧慮,心中如何想的,儘管提出來便是。本縣有功必賞,也是給下面同儕一個榜樣!”
黃縣尉連忙擦擦嘴,提點道:“趙大人胸懷大度,李獻,你可要抓住機會喲。”
李獻想了想,突然站起身,慷慨說道:“兩位大人,我還年輕,肩膀上可以多扛一點擔子,所以……”
趙縣令和黃縣尉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個年輕人不錯,說話還挺有水平的。
應該能勝任他們之前商量的,縣裡司兵佐的位置。
“所以……”李獻毫無停頓地道,“請多賞點錢給我,我能扛得動!”
“咳咳咳!”
趙縣令被一口口水嗆著,劇烈咳嗽,一張書生臉憋得通紅。
黃縣尉埋怨地道:“李獻,你胡說什麼?趙大人打算提拔你做司兵佐,你如此胸無大志,如何對得起大人的賞識?”
縣衙中除了有品軼的職官以外,還有司功佐、司倉佐、司戶佐、司兵佐、司法佐、司士佐、典獄、門事等雜任,都是吏員,沒有官身。
李獻對此也有一些瞭解,知道司兵佐實際上是文職,幫助縣令處理驛馬傳送、田獵、門禁以及鹵簿儀仗一類的事務。
當然了,萬年縣是京縣,京城城門自有衛軍和京兆尹把守,還輪不到萬年縣摻和。
即便是各個坊的坊門,也有金吾衛的街市和武侯鋪看著,同樣沒有萬年縣什麼事。
京城四周也沒什麼田獵可言,城北是禁苑、龍首原,皇上娘娘們郊遊的地方,城東城西一半是亂葬崗。
城南一片一直到六十里外的終南山,都是長安城的資源供應區,正常吃用都不夠,根本不可能野獸氾濫,也就不需要舉辦田獵這種活動。
所以,萬年縣的司兵佐,管的事就少多了。
沒事過問一下幾個驛站的情況,然後安排一下幾位縣官的儀仗就行了。
當然,非正式出行的話,其實也沒什麼儀仗。
趙縣令的那套鹵簿,都擱在庫房裡大半年沒動了。
畢竟在京縣做縣令,低調是必備品質……
所以,這是個閒差。
基本上沒事幹,但可以多領一份薪俸。
就這?
李獻心裡著實嫌少,但嘴上不說,反倒是笑呵呵地感謝了趙縣令和黃縣尉兩位上官。
“當然,這只是已經確定的。”黃縣尉笑道,“還有賞錢,具體多少尚未有定準……”
他說著,看了趙縣令一眼。
後者輕輕點頭,介面道:“不會少於五十緡,京兆府另有嘉獎。”
說到這裡,趙縣令頓了頓,道:“你將昨夜的詳細經過寫一寫,若是不方便自書,可以口述,縣裡派一位錄事郎幫你抄錄,你最終簽字畫押便可。
“寫完本縣過目以後,要送到京兆府,府上對你的最終嘉獎,要據此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