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面見上官（1 / 1）
原來如此啊。
怪不得急忙忙叫我過來，原來是要這個東西。
李獻心中透亮。
上頭關注的是他的辦案報告，想知道昨晚在何司馬宅內的所有細節。
其他的什麼司兵佐、賞錢，還有京兆尹嘉獎這種大餅，在這些當官的眼中，其實都是細枝末節。
賞一個沒有品軼，連流外等都沒有的閒差，以及三五十貫錢，對萬年縣來說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然而，李獻真能把昨晚的經過和盤托出嗎？
其實問題不大……
可他能說出透過藍觀音，開始了假道修行嗎？
也不是不行。
問題是，他能告訴別人，自己還拿到了熒惑西極靈君的神蛻嗎？
這絕對不行啊！
如果說出這點，上面勢必要追問神蛻的去向，最後肯定要查到崔仙姬的頭上。
查到了崔仙姬，我同時修行靈媒的事情可就藏不住了！
而且我擁有蠱惑能力這件事，也不再是秘密。
別人也會輕易推測出，我有不止一個神竅！
那我還有什麼底牌？
這不合適的，絕對不合適。
“謹遵大人之命！”李獻嚴肅說道，“屬下回去就寫，不過這幾日天寒地凍，家中沒有炭火，筆墨容易結霜，手也不利索……所以一兩天未必寫得好。”
趙縣令都給氣笑了，搖頭道：“你這憊懶貨，去司戶佐那裡先領二十緡，回頭本縣補條子給他。以後你們便是同僚，正好親近親近。”
黃縣尉也頗為無語，不過畢竟是他的手下，迴護的話還是要說的，當即佯怒道：“一點出息沒有，還不快多謝趙大人！”
李獻笑嘻嘻地道：“多謝趙大人，多謝黃大人。”
“滾蛋吧！”黃縣尉擺擺手，替趙縣令逐客。
李獻連忙告辭，拉著湯圓便朝外走。
湯圓手裡一手被他牽著，另一手緊緊攥著饅頭，邁開小短腿，跌跌撞撞跟著跑了出去。
一俟出門，李獻便揪住湯圓的後脖領，拎起來扛在肩膀上，一溜煙跑出了後堂。
其實李獻倒是不急著用錢，之所以厚著臉皮跟趙縣令討要，主要還是考慮到湯圓的飯量問題……
好在討到了二十貫錢，暫時能解燃眉之急了。
一踅身，李獻繞過二堂，鑽進一片紫竹林中。
一陣風呼地拂過竹葉，跟著他吹進了竹林之中。
“小黃，你回去趙縣令的書房，聽聽他和老黃聊些什麼！”
李獻話音落，竹葉又是嘩啦啦地響，那陣風從竹林中吹出，向書房的方向而去。
……
書房中，黃縣尉等李獻的腳步遠去，才轉向趙縣令，略感憂心地道：“大人，這小子若真得了機緣，成為鎮妖司仙師那種修士，我們該怎麼辦？”
一陣風倏忽吹進門來，卻並未引起二人的注意。
趙縣令撩起眼皮看了黃縣尉一眼，說道：“什麼怎麼辦？只要他還在萬年縣，只要不是被邪神奪舍，對你我便只有好處。
“你從八品下，若是能考一次上上、一次上中，考滿後連升四階，便是七品，外放個下等縣，也能做縣令了。
“或是留在本縣，剛好做個縣丞。
“不過他若真有機緣，又有修行之資，就不會在本縣久留。你稍稍壓制，能多留一年也好。”
黃縣尉聞言，腦中只記得連升四階的事，滿臉喜不自勝，說道：“是，不過壓制歸壓制，好處卻不能少了他的，日後也好相見。”
“就是這話！”趙縣令點頭道，“我觀他愛錢，但現在上頭有個風聲，說是今後要推行功勳制，一應修行所用的材料都要管制。
“他也是修士，也需要大把材料消耗。
“所以你替他留意著些，也不要把他功勞都換成錢了，立下功勞能兌換成功勳的，儘量兌換成功勳。錢嘛……哪裡搞不到？”
黃縣尉聞言，臉上露出動容的神色，道：“大人如此愛護下屬，學生實在感動。”
“你啊！”趙縣令手指點了點他，笑著搖頭。
但隨即，這位萬年縣縣令神情轉而嚴肅，提醒道：“不過，你對他關照歸關照，可不要將後堂供奉的那尊……洩露給他知曉！”
“是，這個學生曉得！”黃縣尉鄭重點頭。
趙縣令隨即又笑了笑，說道：“等你我哪一天調任離開此地，再也用不上時，倒是可以透露給他，結個善緣。”
……
李獻聽著耳邊的風聲，眉頭逐漸蹙起，又緩緩舒展。
總的來說，趙縣令和黃縣尉對我倒是沒什麼惡意，反倒頗有示好之心。
思忖著，李獻暗暗點頭。
這樣的話就放心了，回頭寫材料的時候，可以將自己成為兵器師的事情透露出去。
甚至於藍觀音也可以提一嘴，如果能順勢幫藍觀音洗白，那也是一件好事！
有時候太苟未必是好事，適當展露自己的實力，可以爭取更多的資源。
否則始終在鎮妖司那邊掛著邪祟鬼魅的名，說不定哪天就得抓自己一波典型。
相比於兩位大人的態度，李獻倒是對後面兩件事更感興趣。
功勳兌換，以及縣衙後堂供奉的什麼東西？
剛從司戶佐那裡出來的李獻，找人問了一下張屠戶和肖萬年，得知兩人剛剛才走，肖萬年帶人辦張屠戶的案子去了。
李獻只好先行離開，打算到街上將羅三郎的大車叫來，把剛領的二十貫錢拉回去。
走到衙門門口，心裡正想著功勳兌換和後堂供奉那兩件事，一抬頭，剛好看到鎮妖司的馬車開出來，就停在縣衙的大門外。
“等等！”李獻遠遠叫住車伕。
車內，荀羽掀開簾布朝外看了一眼，問：“怎麼了？”
李獻道：“東西和人都接上了？”
荀羽朝車裡看了一眼，點點頭。
李獻又問：“車裡還有空位不？”
荀羽還是老實地點點頭。
“那行，等我一會！”李獻說完，又轉回了衙門裡。
一會過後，馬車才緩緩出發。
車廂內，荀羽一臉呆滯地看著對面。
車廂中間被三個大麻袋堆滿，將一些證物和卷宗都擠到了一旁。
李獻和湯圓兩人坐在對面，抱著膝蓋，四隻腳踩在麻袋上。
何小姐只能坐到了荀羽的身旁，而且擠在一起。
免費的車，不坐白不坐。
“你瞪著我做什麼，反正也是順路，捎我一程嘛。”李獻一副無恥的嘴臉，絲毫不加掩飾。
“你管這叫順路？”荀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駛出坊西門以後，直接向東穿過東市西街，就能回東市鎮妖司了。
現在要向南繞過安邑坊、宣平坊，進昇平坊送他們到貓耳朵巷，然後再從東市東街返回。
一來一回要繞六七里路！
“呵呵，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李獻擺擺手，不屑地道，“再說了，你以為我是在佔你們鎮妖司便宜嗎？”
“不是嗎？”
“根本不是！我是在保你這條小命，你少說要拿幾百點功勳來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