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在你身後（1 / 1）
李獻帶著湯圓和十五貫錢，在自家門口下車。
剩下五貫錢，他讓荀羽帶回鎮妖司，馬上充值兌換材料！
李獻不可能真要荀羽的功勳，不過兩人也說好了，以後荀小仙師會利用內部許可權的便利，幫他搞點平價材料。
只加一成的那種。
目送馬車離去，李獻忽然又想到南宮久。
到封宅去打聽的想法已經泡湯，那位新隊友，也不知究竟出了什麼事。
李獻想了想，不管出了什麼事，貌似自己都是無法插手的。
想想寫報告一事看似可以不慌不忙，實則頗為緊迫，於是將錢放好，吩咐湯圓在家看著，自己則走向十字街，到紙店去買紙。
不過，李獻剛剛走出貓耳朵巷，突然頭皮一陣發麻，背後那種窺伺感，又再次悄然出現！
……
馬車碌碌行駛，何小姐已經重新坐到了荀羽的對面。
兩人相對沉默，車廂內氣氛一時間略顯尷尬。
荀羽忽然有點想念李獻在車上的時光了。
雖然和那廝交流起來，總讓人有種拿腦袋撞牆的衝動。
但至少不會這麼尷尬。
荀羽感覺車廂裡的空氣都快凝固了，一會兒耳朵癢，一會兒腮幫子麻，總想抬手去撓撓，但都被他強行忍住。
前方，馬車突然打了個彎，已經駛出昇平坊。
荀羽暗地裡鬆了口氣，因為距離回到鎮妖司，脫離這種尷尬境地，又近了一步。
然而，對面的何小姐突然平攤雙手，掌心是用絲線彎折寫成的兩個字：
冥河！
荀羽一愣，皺了皺眉，不知對方什麼意思。
鎮妖東司契約著近二十位神靈，其中就包括選中自己的那位從神“冥河尊者”，這雖然並不是公開資訊，但也不算什麼秘密。
“那位兵器師，好像誤會了什麼。”何鴻雁突然開口，淡淡地道，“你為什麼不向他解釋？”
“這……”荀羽略顯稚嫩的臉頰微微泛紅，表情不太自然地道，“這沒什麼好解釋的吧，也不是什麼好事。”
“你和外面的車伕大哥，為我說情，幫我加入鎮妖司，免於供奉野神、建立淫祠淫祀的懲戒……”何鴻雁道，“這不是好事嗎？”
荀羽心虛地向車轅處看了一眼，他確定車伕可以聽見車內的談話，但馬車平穩向前，速度沒有任何變化。
“或者是因為我承諾過，事成後我補貼的功勳下來，會送給車伕大哥三百點，送給你一千點，你覺得這種交易不太光彩？”
何小姐戲謔說道。
她雖然也只有十七歲，但心智之成熟，顯然遠非稚嫩的荀羽可比。
“別說了！”荀羽皺眉道，“這種事我只會做一次！我真的很需要材料，否則……”
然而此刻，何鴻雁掌中那兩個字，突然開始緩緩變化。
組成“冥河”二字的絲線，猶如蚯蚓一般扭動，經過了不太複雜的變化以後，組成了兩個新的文字：
真君！
嗡！
荀羽腦袋轟鳴，隨即炸毛一般坐直了身體，雙眼睜大著看向對方。
她怎麼知道冥河尊者真正的尊名？
何鴻雁收回雙手，伸出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車伕的方向。
荀羽此刻已沒有任何思考能力，只能機械地點頭。
“放心，此事你知我知，還有車伕大哥知。”何鴻雁重新攤開雙手，絲線再度變化，嘴裡則以之前的語氣節奏繼續說道，“再說這也不算什麼不光彩的事情，於朝廷法度無損，於我等三人有利，鎮妖司多一員壓勝效力，一舉多得。我想，鎮妖司想要招納一名八品壓勝，也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話音落，她手中絲線已變化了三次，三組新的文字依次映入荀羽眼簾：
“我幫”、“你你”、“幫我”。
我幫你你幫我！
荀羽稍稍出了一口氣，帶著滿心的疑慮，配合著說道：“是，我們頭兒確實在招納新的同僚，鎮妖司的人手也確實不足，或許你說得對。”
何小姐展顏一笑，說道：“你能如此想最好，希望我們今後同僚一場，互相之間不要有什麼芥蒂。”
“好……”荀羽點了點頭。
啪！
車廂前方，車伕揮動馬鞭，馬車頓時愈加輕快起來。
然而車廂內，寥寥數語之間，那兩根絲線已經又神奇地變幻了三次：
“人幫”、“人神”、“幫神”。
人幫人，神幫神！
荀羽一陣愕然。
她的意思是，真君與她的契約神，已達成了某種默契？
他們見過面？
荀羽心中驚疑不定，不過並不怎麼慌張。
雖然涉及到神靈層面，但既然冥河真君也參與其中，那至少不會是針對自己的陷阱。
而且對方說的是互幫互助，一位八品壓勝，是個不錯的盟友。
在被困大霧之中時，荀羽已經深深體會到，多一位關鍵時刻可以依靠的隊友，是多麼的重要！
雖然李獻這貨在大多數時候，都表現的很不靠譜，但荀羽必須承認，這位隊友確確實實挽救過自己的生命。
兩次！
所以在荀羽的心裡，李獻這個萬人嫌，已經不知不覺被打上了“可以依靠”的標籤。
李獻本人還不知道這一點。
他現在正遭遇圍攻。
五個住貓耳朵巷的半大娃娃，正圍著他大聲奚落：
“李狗嫌，小王八。”
“長安城，四大害。”
“萬年縣，萬年嫌。”
“貓耳朵巷有個李狗嫌！”
李獻手按刀柄，神色凝重而警惕，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五個小屁孩一邊唱著“李狗嫌之歌”，一邊不斷對他指指點點。
這五位勁敵攻擊力雖強，但對於臉皮夠厚的人來說，傷害真的不大。
李獻真正提防的，還是那股近在咫尺的窺伺感！
雙方雖然從平康坊南曲開始，到東市鎮妖東司、宣陽坊萬年縣衙，已經玩了三輪貓捉耗子的遊戲。
但李獻此刻已經意識到，這遊戲對自己來說，其實是必輸的一局。
因為他的家在這，對方要找他，只需要守株待兔，就永遠能找得到。
鏘！
遮妖刀從刀鞘之中彈出半寸，燦爛的光華瞬間傾瀉而出，剎那間將這個陰暗的巷子，照得一片慘白雪亮。
“滾回家找你們媽喝奶去！”李獻大罵一聲。
“啊，李狗嫌點燈了！”
“好亮！”
“好刺眼啊……”
幾個小屁孩紛紛捂住眼睛，向四周退開，但並未離開，反而是各種粗鄙俚語脫口而出，言語攻擊一浪猛似一浪。
“再不滾老子挨個上你們家喝奶。”李獻反唇喝罵，針鋒相對。
“我告訴我媽去！”一個小孩大叫著跑了。
“我也去。”第二個也跑了。
很快，這個臨時組成的，圍攻李狗嫌的聯盟一鬨而散。
巷子裡很快清靜下來，李獻半轉身，緩緩拔出遮妖刀。
一陣風吹來，風聲告訴李獻——他在你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