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高力士(1 / 1)
李獻猛然前撲,同時遮妖刀帶著匹練般的刀光,向身後翻卷絞殺!
身後的壓力陡然一輕,他身邊清風縈繞,瞬間完成靈性轉移。
剛才那一刀大約消耗了他四分之一的靈性,而此刻已透過靈性轉移,從小黃那裡得到了補充。
李獻同時悄然改變呼吸節奏,按照《養生功》上的吐納法換氣,快速吸收靈性。
只是強敵在側,只能保持吐納,而不敢進入定心神的狀態。
可沒等他一口氣喘勻,一股莫名的威壓,再次出現於身後!
李獻只能於尚未站穩之際,踉蹌滑步,遮妖刀向後連斬,兩抹炫目的刀光在身後交織成一道斜叉。
下一刻,一道緋色身影浮現而出,那人在交織的刀光之下,看似避無可避,然而對方只是平平無奇地一拳打出,兩抹刀光便轟然碎裂,崩散成一地的星星點點。
對方似乎不打算再躲藏,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李獻提刀退後半步,擺出防禦之姿,皺眉打量。
那人皮膚白嫩,眉眼細長,看不出具體年歲,但氣質上看已頗有幾分滄桑老態。
一身淺緋色圓領窄袖袍、頭戴軟腳幞頭,腰橫玉帶,雙手按在腰帶上,一臉審視的神色。
“你修煉得挺雜啊!”這人微微一笑,音色尖細而溫和地道,“遮妖刀嘛,不是你這麼用的。”
這人嗓門一聽,就是個太監……
而且貌似是個大太監!
李獻皺眉,收斂了些刀光,巷子內便暗了不少。
“對咯。”誰知那人卻點頭讚許地道,“你可知遮妖刀為何名‘遮妖’?”
李獻茫然搖頭。
“聖後在位時曾說:以幕遮光者,必生妖物,除妖當先破幕。”那人緩緩說道,“遮妖刀本身不算鋒銳,之所以位列仙兵,便在於它既能‘破幕’,也能‘遮妖’。
“你時時大開光亮,只是在一味尋找妖物,然而刀光不可持久,兵器師更是不耐久戰。
“倘若遇到高手,你這豈非等死的打法?”
李獻靜靜聽完,心中好似有所明悟。
但究竟是怎樣的道理,一時半會卻又難以盡數剖析明白。
於是只將“破幕”和“遮妖”四字記下,打算事後再慢慢參研。
他此刻收攏靈性,將刀光完全隱去,遮妖刀便猶如一柄平平無奇的普通橫刀,貓耳朵巷內當即迴歸陰暗,猶如一塊大幕遮蓋。
“你是誰?”李獻忽略掉巷子內的光線變化,只間斷性以微弱的刀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蕩,試圖捕捉對手的身形變化。
那人看破他的嘗試,微微一笑,不再加以評價,而是淡淡地道:“我是高力士。”
高力士!?
李獻愣怔當場。
作為少有的評價相對正面的宦官,同時跟隨唐明皇或者說唐玄宗,在諸多文藝作品中屢被提及的人物,高力士的突然出現和自報姓名,讓李獻頓時有種歷史終於照進現實的奇特之感。
“高……”李獻想稱呼對方為“高公公”,但直覺似乎不太對勁,幸好記起對方有個渤海郡公的封爵,於是說道,“高郡公,你找我何事?”
“叫我高內侍即可。”高力士從收緊的袖口之中,抽出一枚黑沉沉的鐵牌,隨手拋了過來,“接著!”
啪!
李獻連忙伸手抓住,卻只覺這鐵牌入手極為沉重,砸得掌骨生疼。
他知道是高力士在鐵牌上注入了暗勁,不知是在試探自己,還是略施小威。
“高內侍,這是?”
李獻忍著掌心的疼痛,微微皺眉問道。
高力士道:“我今日跟了你許久,你這人,雖然狡猾,總算還有幾分聰明。這鐵牌是出入興慶宮的憑信,你今晚便去那裡,如此如此……”
高力士又說了一些靠鐵牌進入興慶宮以後,具體到什麼地方,該做些什麼,最後道:“照我所言,佈置祭壇以後,點燃香燭便可離開。
“除此之外,不論有何所見,何所聞,都不必理會,知道嗎?”
李獻認真聽完,然後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我為什麼要做這件事?”
“我能左右鎮妖司和京兆府對你的評判!”高力士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說出了他的理由,“其次,做完這些,南宮久便可迴歸。”
李獻低頭沉思片刻,突然仰起頭,笑容燦爛地道:“高內侍看人真準,我就是那種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人,這活兒我接了!不過我一個人幹不了,得再帶一個。”
“誰?”
“鎮妖東司荀羽。”
這種事,怎能不把小老弟拉下水?
再說既然是救隊友,肯定全隊一起上啊!
高力士二話不說,又從袖中摸出一枚鐵牌。
但這次沒有隨手丟出,而是提著鐵牌走到李獻跟前,突然伸出兩根手指,壓在遮妖刀上。
李獻悚然一驚,然而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原本已經黯淡的遮妖刀,突然再次變亮。
不過這次不是並非之前大放光芒的那種亮,而是由內而外的晶瑩透亮,並不灼灼耀目,如同一把夜光寶刀,只照亮周遭方寸之地。
與此同時,整個貓耳朵巷驟然光線黯淡,所有光亮都像被遮妖刀吸收了一般。
不到瞬息功夫,巷內已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猶如蒙上一層密不透光的幕布!
李獻整個人愣住。
他似乎終於明白了高力士之前所說的那句話:以幕遮光者,必生妖物,除妖當先破幕。
噹啷!
鐵牌墜地的聲音,驚醒了呆立著的李獻。
第二枚鐵牌靜靜躺在腳邊,貓耳朵巷不知何時已經恢復昏暗的光明。
而高力士,已然不見。
合著遮妖刀還有正反兩種用法……
用它破幕的時候,需掌握明暗的變化、找到破敵的關鍵所在,此刻我是斬妖人;用它造幕遮妖的時候,我他媽就是那個被遮在陰影下的妖!
李獻忽然想起了什麼,衝著天空大叫道:“這任務能不能明天白點搞啊,我已經兩天沒睡了喂!”
聲音在貓耳朵巷內迴盪,遠去。
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李獻只好強打精神,打算儘快去買紙,完事兒後還得去買點佈置祭壇的材料。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幾個婦人尖銳的嗓音,在貓耳朵巷內高亢響起:
“李狗嫌胡說八道,老孃撕爛你的嘴!”
“小畜生別走,想吃奶,問問老孃手裡的鐵叉!”
李獻聞言一驚,這是貓耳朵巷的幾頭著名母老虎!
戰鬥力極其驚人!
溜了溜了!
李獻連忙拾起腳邊鐵牌,隨後招清風入懷。
他藉助風勢和兵器師對身體的增益,身形輕輕躍起,從一側牆頭翻過,快速穿過一戶人家,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