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現實才是夢(1 / 1)
第二天一切平靜無波,李獻繼續在玉浮觀修仙。
不管是萬年縣還是京兆尹,辦事效率都沒那麼高,一份報告遞上去,不可能一夜時間就有定論。
經過幾次嘗試,他的吐納功夫已頗為熟練,意念到處,幾個呼吸之間,便可進入“斷想”的境界。
不過“定心神”最要緊的其實並非進入狀態有多快,而是能否“坐得住”。
有人坐一炷香就持守不住要出定,有人能坐半日,有人能坐一天,有人可以經年累月枯坐不動。
李獻目前最高紀錄是入定兩炷香,時間再長的話,他的靈性便會躁動不安,繼而被動打破“斷想”的境界。
就因為時長不夠,功法又不夠純熟,所以李獻在“定心神”這個階段,只能勉強摸到“凝神”境界的邊緣。
至於第三重“遨遊”境界,則壓根看不到一點希望。
……
左金吾衛翊府的軍營之中,南宮久正在探望他的“麾下”。
正如萬年縣和京兆府一樣,左金吾衛和更高層的效率也沒有高到哪裡去。
因此南宮久這幾天也是可以想見的清閒。
沒有活兒派給他幹,也不需要應差點卯,左金吾衛彷彿忘記了還有這麼一位軍官,拿到那份報告以後,就沒人聯絡過他。
十幾名從丹城回來的衛軍,被集中到了一個大營帳內。
幾個受傷嚴重的,還在接受治療。
“祁六郎他們呢?”軍帳外,南宮久只是掃了一眼,便知道人數不夠。
對面的蔣松道:“被帶去問話了,我昨晚就被問過了。”
蔣松本人個頭不高,但白白淨淨,天生有幾分書卷氣,如果不穿軍袍,看著就不像當兵的,倒像是考學的書生。
他也確實讀過幾天書,認得不少字,在氣質上和其他幾個大老粗有著明顯的區別。
只是眼下的蔣松,左耳已經只剩一個耳孔,右眼則用眼罩壓著一塊生布止血,他的右眼已經瞎了……
不僅如此,臉上十幾道細小的傷口,有些已經結痂,但可以想見的是,那些疤痕恐怕再也無法消除。
這樣一個白淨儒雅的軍官,此刻卻嚴重毀容,讓一身完好的南宮久心中頗不是滋味。
然而這些傷並不是在丹城抵抗怪獸和風暴留下的,而是在那晚進入興慶宮時,便已經造成的可怕傷害。
儘管有人將他們泡在了能夠保養軀體——準確地說是屍體——的藥水中,讓他們在暫停呼吸和心跳時,還能保證身體鮮活。
但對於已經產生的嚴重傷勢,還是於事無補。
“你眼睛怎樣?”南宮久聲音微微發澀地問。
“呵呵,還好,上頭這次大方了一回,不知拿了什麼靈丹妙藥,不但止血,還能止痛。”
蔣松沒提眼睛能否恢復,南宮久便明白,他的右眼是無法挽回的了。
軍帳之中不時傳出痛苦的呻吟聲。
那晚進入興慶宮的,幾乎所有人的身體都受到了或大或小的創傷。
有的直接死去,有的受了輕傷,有的失去了手、腳,或者其他的部位。
只是每個人死亡或受傷的方式各有不同。
南宮久並不是什麼幸運兒,相反,他那天晚上差點因為心跳猝停,直接死在興慶宮。
是李獻在應聲蟲銅針中的呼叫,讓他及時清醒過來,靈體成功進入了丹城。
只要沒有立刻喪生的,都幸運地進入了靈界,進入了丹城。
而進入丹城的靈體們,還保持著完好的狀態。
“南宮……城守,我們以後怎麼辦?”蔣松問出了一個大家都想弄清楚的問題。
南宮久很想說,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他不能這麼說。
“先安心休養,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南宮久平靜地道。
蔣松微微頷首,摸了摸臉上的傷口,沉默了許久才道:“有時候,我甚至覺得現在的世界,才是一場夢。”
……
鎮妖東司,唐城。
何鴻雁十分淡定地坐在陳匪石對面,她一直抱在懷裡的神像,已經被收走,暫時封禁在某個乙字開頭的格子內。
“你的母親呢?”
陳匪石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何鴻雁點點頭,似乎在肯定他問問題的水準。
很顯然,她對那種車軲轆一般毫無營養的問話,已經無比厭倦。
“七天前,我安排丫鬟把我媽送去光州了,還有我奶奶。估計沒幾天就該到了。”
“你安排?你母親會同意你這麼奇怪的安排?”
“她們不同意不行,我從小就把我丫鬟送去學武,現在一身的本事,揍三五個壯漢不成問題。而且臨走前,我用壓勝之法,把她們咒得五迷三道的,只能聽我丫鬟擺佈。”
何家小姐說得輕描淡寫,陳匪石眼角直跳。
好傢伙,非正常人員加一!
他沉吟一聲,在重新考慮要不要將這個人吸納進自己的麾下。
孟司監讓他儘快完成審查,其實就是讓他一切從簡,儘快走完必須的程式,然後把這位寶貝疙瘩一樣的壓勝收入麾下!
昨天荀羽還建議他收編那個萬年縣不良人李獻。
但是考慮到有限的經費,他們短時間內只有一個納新的名額。
此刻權衡之下,陳中候覺得,或許何家小姐才是更好的選擇。
畢竟兩害相權取其輕!
雖然兵器師也很香,但一個同樣稀有的壓勝,還是八品,而且下咒經驗豐富,顯然可以和念術師曲萍、力士馬泰搭配得更好。
壓勝素有“隔牆咒無解”的說法,馬泰就是正面那堵牆,而曲萍可以用念術構建出其他幾面牆壁。
簡直是最佳搭檔!
當然了,如果那個李獻是個靈媒,那就另當別論。
十三門大道除卻新出的武夫,和另外兩個隱藏的大道之外,剩餘的十門大道可以分為兩種:
靈媒和其他。
“最後一個問題:”陳匪石道,“為什麼是你家?”
何鴻雁淡淡地道:“這不是個偶然,昇平坊有個被奪舍的楊書生,你應該知道?”
陳匪石當然知道,那個案子就是鎮妖司辦的。
就在上上個月,住在昇平坊燈籠巷的書生楊綸,就因為突然性情大變,從一個溫文爾雅的和善之人,變成一個暴戾乖僻的瘋子,遭人舉報以後便被鎮妖司帶走。
只是在經過安邑坊的時候,人突然就掙脫看押逃了,至今尚未歸案。
“從上上個月開始,我家就有僕人出現異常了。”何鴻雁淡淡地道,“當時土爺爺和土婆婆就發現了他們,他們想幫我抓住那個被奪舍的僕人,但是被我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