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逃亡(1 / 1)
入道了。
道門修真之道!
如果說,普通人的靈性是冰,少量存在,但難以利用,那假道修行者的靈性就像是雪,只有融化後才能夾雜著冰渣勉強使用。
一桶雪最後化成的水,體量十不足一。
而《養生功》開啟泥丸宮以後,體內的靈性就變成了溶溶春水,流動即滋養,存在即可用!
李獻突然感覺背後汗毛一炸,並非因為黑色翻領袍男子已經逼近,而是他兵器師的危險直覺突然增強,後方追殺者的殺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照進了他的感官。
同時靈媒的靈性感知也彷彿漣漪一般,一圈圈散播出去。
李獻感覺自己就像多出了一個俯瞰的視角,將身周十餘丈內的靈體瞬間掃視一遍。
一個個模糊的反饋,也同時映入心底。
黑色翻領袍男子,很近,不到五步的距離!
九品靈媒,十五步……不,現在是十六步。
兩個短貊弓手,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他們停下來了,掉隊了!
李獻此刻心境從所未有的寧靜,他收回往來呼嘯的小黃,心中默唸:置換!
倏——
小黃靈體內蘊藏的充盈靈性,瞬間與自身即將枯竭的部分完成了置換。
彷彿有一股涼水,從他的泥丸宮位置兜頭澆下,快速滋潤全身。
李獻靈性頓時恢復近半,而小黃則虛弱地落在他的左肩,與湯圓一左一右,隨身而行。
藉助這股新生之力,吐納法的節律很快撫平了胸肺中噴出的血腥氣,以及那種爆炸燃燒般的痛苦。
李獻感覺自己只要保持這般勻速向前,現存的靈性至少還能消耗半個時辰。
心中一定,腳步愈發平穩,同時將靈性感知釋放到極致,並準確地鎖定了每一個人的位置!
八品兵器師,五步!
九品靈媒,十八步!
弓手,五十步!
“哼,還想逃多久?”
身後,一聲低哼傳來,黑色翻領袍男子似乎失去了耐性,突然加速。
當!
空中閃過一團火花,李獻雙手持握遮妖刀,硬生生接下對方的一記劈砍,同時雙腳飛快向側邊奔跑。
“呃。”
李獻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
對方劈砍的力量實在太強,硬接一刀的結果就是雙手此刻無比痠麻,虎口隱隱作動,遮妖刀險些持握不住脫手飛出。
“你不只是個九品兵器師!”
黑色翻領袍男子雙刃下指,說話的同時再度消耗靈性追趕上來,長刃裹挾著月光和狂風悍然斜劈,短刃卻從下方悄無聲息突刺而至。
“破幕!”
李獻手中遮妖刀挽起一團絢爛刀光,叮噹兩聲,盪開長刃的同時卡住短刃的突刺路徑。
然而對方手中短刃卻如流水般順勢而走,貼著遮妖刀的刀鋒轉了個方向,噗地刺入了李獻的肋下。
嘶——
李獻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好在兵器師的危險直覺自動做出規避動作,肋下只被那短刃割出了一道淺傷。
溫熱的鮮血立刻便浸透了腋下的大片衣衫,可對方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長短刃再次瘋狂飛舞,一長一短,一明一暗,一強一險,令人目不暇接的進攻已經一浪接著一浪,向李獻瘋狂拍打而來。
叮噹叮噹叮噹。
遮妖刀左支右絀,李獻不斷向後退卻。
靈性感知之中,那兩名弓手早已消失在感知範圍之外,但對方的那個九品靈媒,此刻腳步雖然又重又沉,卻依然在慢慢靠近。
十七步。
李獻甚至能從逃來的方向,看到一個艱難移動的影子。
當!
遮妖刀與長刃刀鋒狠狠撞擊,雙方同時重重拉開,刀刃與刀刃之間頓時爆出一團團火星
藉助這些火星,李獻卻陡然發現那柄長刃的刃口,出現了一道極深的裂紋。
然而遮妖刀卻只崩碎了一個細小的缺口。
不對!
李獻悚然一驚,他並未因此而欣喜,反倒從心底湧起一股極大的警惕。
遮妖刀之所以是仙兵,並非它本身有多鋒銳強悍,而是擁有“破幕”和“遮妖”兩種能力。
它刀身的強度只比普通兵器高一些。
然而此刻對方那柄長刃在與遮妖刀對抗之下,卻已出現了裂紋,這說明那柄長刃很大可能不是什麼仙兵!
而對方是個至少融合了兩件仙兵的八品兵器師,兩人鬥到此刻,李獻只能勉力支撐,對方卻並未真正出手……
跑!
李獻此刻只剩下這一個念頭,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選擇。
繼續僵持下去,只會有兩種結果——黑色翻領袍男子直接出全力斬殺自己、九品靈媒趕到,馭使那隻蠱蟲殺死自己!
然而,就在他身形移動的剎那,一聲爆喝響起:“跑?跑得掉嗎!”
黑色翻領袍男子手中短刃突然脫手而出,在空中化作片片寸光,猶如漫天星雨一般向李獻磅礴爆射!
“我操你大爺!”李獻大罵一聲,叫道,“小黃!!!”
話音落,猛烈狂風平地而起,直接將李獻的身軀狠狠掀翻出十幾步遠。
撲啦啦。密密麻麻利刃破入泥土的聲音,讓李獻一陣頭皮發麻。
但是他沒有停,一刻不停地向遠處狂奔,留下一臉錯愕的對手愣在原地。
黑色翻領袍男子沒有再追,因為他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他還有一件八品仙兵未曾使出,不是他故意隱藏實力,而是正如泉八里一樣,會有強大的反噬。
不是所有人在融合仙兵時可以直接趨於完美。
絕大多數兵器師在晉升初期,對那件新的仙兵也只是稍有掌控。
融合得越淺顯,仙兵的反噬越大!
以他現在靈性快要枯竭的狀態,根本無法承受太大的反噬。
黑色翻領袍男子伸出手掌,靈性在掌中流轉。
前方一片泥土之中,彷彿被什麼東西牽引著,跳出一道道寸光。
那些寸光一道接一道地破空而來,聚攏在他的掌心,慢慢組成了一柄短刃的輪廓。
他必須回收自己的仙兵,這也需要消耗一定的時間。
……
李獻跑了不知多遠,遠到靈性感知的範圍內,已經沒有了任何人的蹤跡。
四下只有一片難以辨認的荒野。
他掏出乾癟的水囊,咕嘟咕嘟喝了一口。
水灑出了大半,順著他的喉嚨流入領口,冷得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留點給我呀,我也要喝。”
湯圓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去抓水囊。
李獻只好將水囊遞給他,不爽地道:“能往嘴裡送的你哪一樣不要?狗屎要不要?”
“不要!”湯圓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李獻叉著腰,呼呼喘著粗氣,突然,他扭過頭,看向來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