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荒野獵殺(1 / 1)
“呼……呼……呼……”
李獻揹著湯圓,在荒野之中狂奔。
粗重的呼吸夾雜著越來越沉重的腳步聲,在雜樹與荒草間迴盪。
即便是九品兵器師的矯健體魄,在連續一刻鐘的拼命狂奔之下,也已經疲態盡顯。
“遮妖!”李獻猛然鑽進一片樹叢,拔刀低喝一聲。
同時竭盡全力壓下自己好似拉動風箱的呼吸,儘管他的肺部已經火燒一般,而且擂鼓一般的心跳聲根本無法控制。
身周的風被李獻馭使起來,就在左近不斷吹拂呼嘯,嘩啦啦的樹葉聲和沙沙的亂草聲交替響起,才堪堪將他的心跳遮掩下去。
一道身影出現在李獻剛才跑過的地方,雙手各持一刃,一長一短,雪亮的刀鋒反射著月光,照亮了那張帶著幾分北胡特徵的臉孔。
月光下,來人穿著一身黑色翻領袍,冰冷的目光掃過四周,雙腳踩著沙沙的雜草,緩緩向前邁步。
李獻感覺心肺快要爆炸,他強迫自己放空心緒,依靠吐納法強行進入定心神的狀態。
在定心神的那一刻,他便立刻進入坐照自觀的狀態,開始審視自己的肉體的狀態。
然而這次靈性並未聚攏到泥丸宮,而是散入胸肺之間,和過量運動的四肢百骸,有條不紊、不疾不徐地修養著身體,平復那些細微的損傷。
“他就在這裡!我能感覺到一絲靈性的波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嘶啞的聲音驚醒了坐照自觀的李獻。
他睜眼向外看去,卻見那黑色翻領袍男子身邊,又多了一人,正是那個九品靈媒!
還有兩人並無特殊修為,所以追趕得最慢,尚未趕到。
但李獻也已經聽到了他們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將軍說過,那把仙兵至少有障目和耀目兩種能力。”黑色翻領袍男子平靜地道,“九品兵器師的體魄,不會支撐他跑得太遠。或許他正使用障目的能力,就躲在我們的附近!”
他說著悄然吐息兩次,將胸中有些紊亂的氣息理順。
別說九品兵器師,就連他這個八品,在連續狂奔這麼久以後,也已經出現後繼乏力的徵兆。
“狡猾的蟲子,看來明早便可以回去向將軍覆命了!”泉八里掏出他的竹筒,舔了舔嘴唇,準備將木塞拔開。
將軍?
李獻微微皺眉。
他不知道自己又得罪了哪個將軍,而且對方還知道遮妖刀的特性。
雖然描述並不完全準確,但“障目”和“耀目”兩個詞,也算點破了“遮妖”和“破幕”兩種能力的淺顯用法。
外面一個至少八品的兵器師、一個九品靈媒、兩名武力不弱的幫手,加上對自己的能力已經有所瞭解。
顯然是一場有準備的追獵。
然而對於獵物李獻來說,這種感覺並不太好!
可惜,如今他在距離長安城幾十裡遠的荒郊野外,除了靠自己沒有別的辦法可想。
如果在城內,他倒是可以當場搖人,呼叫南宮久和荀羽幫忙。
雖然荀大仙師未必幫的了什麼忙就是了……
真是的,一個堂堂鎮妖司符師,普通平民心中斬妖除魔的仙師人物,竟然這麼菜!
戰鬥力比自己這個萌新都差遠了。
李獻有意轉移注意力控制心跳和呼吸,思緒亂飄地想。
他現在越來越覺得,鎮妖司的戰鬥力,在整個大唐官方針對詭異世界的戰鬥序列中,就是倒數的存在。
啪嗒啪嗒。
最後兩名追殺者,也揹著短貊弓趕到。
兩人都喘著粗氣,其中一人剛喘勻兩口,不等吩咐,便拉弓搭箭,向不遠處一蓬草叢射去。
嗖!
比普通長弓短半截的箭矢,帶著細小的破空之聲,迅速扎進了草叢之中。
另一人如法炮製,也向黑暗中射了兩箭,其中一箭帶著一股腥臭之氣,堪堪貼著李獻的肩膀飛過,奪的一聲釘在他身後的樹幹之上。
箭矢有毒!
嗡——
黑色蠱蟲也從竹筒中飛出,泉八里呼吸變得粗重,張口咳嗽了兩聲。
似乎受到的反噬不小。
李獻看到那黑色蠱蟲在四周繞了一圈,突然便向自己所在的方向飛來!
與此同時,兩張短貊弓也迅速調轉方向,指向自己所在。
而比他們更快的,則是那個黑色翻領袍的男子,八品兵器師的身體素質在兩度提升以後,敏捷性和爆發力都已徹底超越常人的頂尖水準!
“死!”
爆喝炸響,黑色翻領袍男子猶如炮彈一般衝向樹叢,長短刃冰冷的光芒筆直刺向李獻的胸膛。
李獻深吸一口氣,猛然大喝:“破幕!”
絢爛匹練般的刀光綻放開來,一道道光束自樹叢的縫隙之中射出,剎那間天地一片銀白。
黑色翻領袍男子早已防備這招,出手時便已緊閉雙眼,此刻只見眼皮一陣發白,手中長短刃卻更加迅猛地刺了出去。
嚓!
雙刃同時刺空,深深扎進樹幹。
李獻已如脫兔一般彈躍而起,衝破樹叢,在夜色中發足飛奔。
黑色翻領袍男子聞聲一驚:“不可能!他怎麼還有力氣跑這麼快?”
來不及細想,黑色翻領袍男子拔出長短刃,揮手劈開身側的一叢樹枝,飛身而出,邁步向李獻追去。
泉八里連忙召回鬼蜂,咬著牙勉力跟上。
兩名手持短貊弓的手下,也只能收起弓箭,拖著痠軟的雙腿向前跑。
李獻一邊保持著吐納法的呼吸節奏,一邊勻速奔跑。
心神一片平靜,根本不去思考身後的敵人距離多遠,有沒有逼近或追上這種問題。
荒野的夜風在耳邊呼嘯,卻有另一股清風縈繞身周,不但讓他的速度都快了幾分,身體的重量彷彿也減輕了不少。
而坐在他肩頭的湯圓,從他逃跑的一開始,就彷彿沒有絲毫重量一般,輕得就像粘在他肩膀上的一根羽毛。
身後的黑色翻領袍男子越追越近,手中長短刃寒芒閃閃,隨時準備致命一擊!
狂奔之間,李獻恍惚聽到“咔”的一聲,身體裡似乎有一道無形的枷鎖,毫無徵兆地破碎。
他發現自己不再需要刻意保持吐納法的節奏,那種呼吸的頻率彷彿隨著那道枷鎖的破碎,正悄然流於自然,融入他身體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心跳,徹底變成一種本能。
奔跑之中,定心神、坐照自觀,身體裡那些流動滯澀,駁雜不純的靈性,在瞬間冰雪消融。
不需要靈性的聚集,也不需要靈性的鼓動、衝擊,泥丸宮在這一刻,如開門迎風問雨,無聲自啟!
肩頭上,湯圓道:“你入道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