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追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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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越道:“不知道兄弟你聽沒聽過‘敕令武道樊籠’?”

“沒聽說過。”李獻搖頭。

“就是說,皇帝動用敕令,鎖死了武道六品以下的突破途徑。”石越解釋道,“六品以下的武道品階,永遠無法高過朝廷敕授的官職。

“這樣一來,我們這些不當官的江湖人,就永遠無法入道了。

“修為無法突破,修行無法傳承,宗門無法延續,咱們這些人還練個什麼勁?

“所以,我們想問問皇帝大家,能不能通融通融,想個法子,給武道留條生路。”

這些本就是他們光明正大要乾的事情,所以石越倒是不加隱瞞,痛快說了。

李獻奇怪地問:“那你不去長安城,跑到藍田做什麼?”

“找個人。”石越簡短回應,“郭虎禪,聽說過嗎?”

李獻搖搖頭。

但他卻突然生出一種錯覺,彷彿自己在什麼地方接觸過相關的事情。

這時,坐在他身前的湯圓突然仰頭道:“似藍田郭氏的哦。”

對哦,我給崔仙姬和藍觀音放神龕的那座偏殿,原先不就是供奉藍田郭氏先祖的嗎?

藍田,郭。

怪不得好像有點印象。

石越彷彿才看見湯圓似的,笑道:“小朋友,你知道藍田郭氏?”

湯圓默默撕下一塊餅塞進嘴裡,似乎不打算與這位魁首交流。

梁師龍道長的家教還是好啊,這孩子,打小就知道不和陌生人說話。

李獻老懷甚慰,替湯圓回答道:“小孩子可能東一耳朵西一耳朵聽過一點。”

石越笑笑,不再多問。

此後兩人各懷心思,既沒有發生武俠小說裡一見如故稱兄道弟的情節,也沒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當然了,以李獻的修為,也沒資格和對方大打出手。

不用一回合應該就沒了。

對此,李某人有清晰的自我認知。

又跑了一段,李獻坐下驛馬乏力,便打了個招呼停下休息。

石越看了湯圓一眼,不再等他,拱手先去了。

剛才雙方並行的時候,這位武道魁首還是閒庭信步悠悠而行,此刻一聲道別,便突如掣電奔雷,轟隆一聲撞開層層氣浪,瞬息消失不見!

李獻遠遠盯著對方消失之處,心緒一陣激盪。

不過他很快收束心神,在地上鋪了塊草墊,盤膝吐納、定心神、坐照自觀。

一絲絲遊散的靈性瞬間集中到眉心,猶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最後於泥丸宮處旋轉翻滾,轟隆隆如悶雷奔騰。

……

嚓!

長短刃深深插入地面,兩道鋒利的直刃閃著幽藍的光芒。

一名身穿黑色翻領袍的男子,掏出水囊汩汩飲了兩口,雙眼盯著驛道岔路的方向,目光之中兇性畢露。

“泉八里,看看方向。”

他的身後,那名腰懸三鉤器,臉色木然的手下,掏出一枚黑漆漆的竹筒,小心翼翼地拔開木塞。

波。

木塞拔出的一剎那,一道迅捷無比的黑影,便嗖呼一聲從竹筒中躥出,帶著微不可聞的嗡嗡聲,懸停於高空之上。

泉八里雙目緊閉,似乎在仔細傾聽那嗡嗡之聲,片刻後,他嗓音嘶啞地道:“東南。”

黑色翻領袍的男子看了看東南方方向,沉默片刻道:“你溝通的這隻蠱靈反噬越來越大了,儘快換一個吧。”

“嘿嘿……”泉八里低沉笑道,“這小東西追蹤的本領只是其次,它的毒性連七品力士都無法承受,這種寶貝,哪個靈媒捨得放掉?”

“可是你身上的毒……”黑色翻領袍的男子皺了皺眉。

“沒事,等我晉升八品靈媒,就能壓制它了。”泉八里聲音愈發嘶啞,“快了,最多還有兩天!”

……

李獻一睜眼,便已不知不覺過了一個時辰。

泥丸宮沒能開啟,但靈性卻有種無比充盈之感,因而對馭靈產生的反哺,使得身周的那股風,也似乎輕了幾分。

兩人到故驛換了馬,趁著逐漸昏暗的天光,趕到這條驛道上屬於長安的最後一個驛站:五松驛。

過了五松驛,就是藍田縣。

到五松驛時,天色已經全黑,李獻見過此處的驛丞以後,便帶著湯圓徑直住下。

好在一路過來幾個驛站都很正常,沒有長樂驛那般恐怖奇詭的景象。

不同於滋水驛,五松驛今日尚未撤炭,天氣雖然轉暖,但夜晚依舊寒冷。

驛丞特為囑咐,給李獻所住的這間驛館燒上地龍,因此屋內暖融融的,十分受用。

入夜時分,驛館四周萬籟俱寂,唯有間或的一兩聲驛馬響鼻,在這黑夜之中更增幾分平靜。

李獻在榻上吐納入定,很快坐照自觀。

吐納法的節律之間,身體內外靈性湧動,李獻彷彿清晰感受到了天地的舒張,就像正在與自己共同呼吸。

這種感覺十分奇妙,同時兵器師的直覺,和靈媒的靈體感知,也處在一種大幅提升的狀態。

一時間,李獻只覺精氣神同時趨於完滿,眉心靈性的滾動和膨脹,也愈發清晰起來。

突然,他的靈體感知稍有觸動,似乎有某個微小的靈體正在靠近。

與此同時,來自兵器師的危險直覺也陡然一跳!

李獻猛的睜眼,黑暗中目光炯炯地盯著緊閉的窗戶。

窗外,四道人影悄然越牆而過。

九品靈媒泉八里晃了晃手中的竹筒,稍稍指向那個亮著燈的窗戶。

嗡!

一隻黑色蠱蟲自竹筒中飛出。

噗的一聲輕響,黑色蠱蟲輕鬆穿透窗紙,無比迅捷地飛進了屋裡。

身穿黑色翻領袍的男子,雙手分持長短刃,跟在黑色蠱蟲後面,悄然摸向那座驛館。

然而他尚未走出幾步,便聽身後,泉八里嗓音沙啞,又略顯氣急敗壞地道:“不用去了,人不在屋裡!”

腳步輕輕頓住,黑色翻領袍男子扭頭看了一眼泉八里,皺眉道:“怎麼搞的?”

泉八里煩躁地道:“不知道,進來時探查過,明明就在屋裡的,兩個人!怎麼突然就消失了?”

“會不會是有所察覺,剛才提前跑了?”

一名身背短貊弓的低聲問。

“不可能!”泉八里聲音已略顯暴躁,“九品兵器師的危險直覺沒這麼強,也沒那麼準確。除非他是八品甚至更高品階的靈媒,提前察覺了鬼蜂的存在。”

說話間,泉八里手中竹筒擺動,那隻黑色蠱蟲破窗飛出,嗖呼一聲鑽進了竹筒之中。

黑色翻領袍男子堅定地道:“確認對方就是九品兵器師,持有的仙兵也不具備探查能力,我們再四處找找,那人不可能走遠。”

泉八里略作猶豫說道:“要不我再用一次鬼蜂,看看那小子往哪個方向逃了,我應該還能壓制得住。”

“先找找,不行再說!”黑色翻領袍男子聲音低沉地道,隨即一擺手,四人散作四個方向,向不遠處尋找而去。

……

黑夜之中,驛館外。

李獻輕輕收回遮妖刀,解開“遮妖”的效果,他與湯圓的身形便緩緩於夜色中浮現出來。

回想剛才在驛館內驚險無比的一幕,李獻忍不住脊背生寒。

其實剛才他只來得及躲出另一側窗外,僅僅依靠“遮妖”的效果隱藏自身,在那四人商量的時候,才一步一步逃出了驛館。

此刻他根本不敢騎馬,生怕馬蹄聲再次引來那隻飛速極快的黑蟲。

又怕那四人順著驛道追下來,只好帶著湯圓離開驛道,向黑夜中的荒野奔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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