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乞丐(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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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司空凝神思不屬地說了一聲,便憑風而起,匆匆離去。

“這就走了?”

李獻攤開手,一臉愕然。

問完就走?

不用付錢是吧?

還是自以為長得好看就可以白嫖?

呸!普信女,真下頭!

……

藍田縣衙,大堂,屋頂上。

司空凝臉色頗為難看。

薩滿!

操控著三位奪舍體。

其中有個正在掌握腐化領域的神權。

她的目光不由得瞥向後堂。

縣衙的後堂內,專門修建了一座神龕,神龕內供奉著一座三條腿、四隻手臂的神像。

朝廷嚴令禁止祭祀野神、私自設立淫祠,鎮妖司也是由此而生。

而且從誕生之日起,鎮妖司便無時無刻不在打擊淫祠淫祀,時時刻刻在對抗著危險的野神和邪教信徒。

然而這些朝廷法度上無法容忍、鎮妖司時刻對抗和打擊的事情,在官宦之家、各部衙門,卻是蔚然成風,甚至引以為尚。

這的確可以說是一種諷刺。

不過司空凝並不是來捉拿付縣令的。

她來的目的只有一個:021643

縣衙中供奉的那座三條腿、四隻手臂的神靈,其中一個尊號叫做“荒沼靈主”,掌控著些許腐化領域的神權!

“所有人,各歸其位。”司空凝眉目冷峻,一擺手,五名屬下迅速散開,守在縣衙四周。

五人神色冷峻,全都面朝縣衙之內。

……

縣衙二堂。

付縣令正在奮筆疾書。

他臉色凝重,打算給長安城內的老師寫一封信,希望老師能派幾名文道高手過來,幫忙穩住局面、鎮壓兇徒。

與此同時,縣衙所有的不良人和雜役,全都在急匆匆地忙碌著。

他們要加固縣衙的防備設施,牆角處的捕獸夾、陰暗處的陷阱、埋伏用的弓弩,以及縣令周圍的警戒。

雖然這一切在一位六品高手和一位七品奪舍體的眼中,幾乎形同虛設,但至少能給他們焦躁的內心帶來一點安慰。

一封洋洋灑灑、文采斐然的信很快寫完,付縣令擱筆,吹乾紙上的墨跡。

一抬頭,卻看到司空凝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外。

寬大的文士袍下襬,在風中輕輕擺動,一對短闊的蛾翅眉,卻緊緊皺在一起。

“神像呢?”司空凝問。

對整個縣衙布控以後,她便去過後堂,砌築的神龕還在,但神像已不見蹤跡。

付縣令清癯的面容浮現出幾分怒意,語氣卻頗為剋制地問:“司空中候,此話何意?”

“交出神像,我要帶走。”司空凝沒有任何遲疑,直直地盯著付縣令。

“……”

付縣令略一沉默,厚厚的眼袋深藏冷意,但他仍舊不曾發怒,只是伸手指向門外:“離開!”

司空凝蛾翅眉擰得更緊,最終沒再有什麼多餘的言辭,行禮告辭。

……

大堂屋頂上,八品匠工魯粲玄彎著腰,雙手十分靈巧地調整著三張連發弩機,扭頭問道:“頭兒,你不會沒跟付縣令說,那幫兇手可能在找腐化領域的野神吧?”

司空凝緊抿嘴唇,搖了搖頭。

“你沒跟他說,咱們不是沒收他的神像,只是將神像帶出城,將兇手引走?”

司空凝還是搖頭。

“那你怎麼說的?”問這句話的時候,魯粲玄已經有種不好的預感。

“交出神像,我要帶走。”司空凝將自己的話複述了一遍。

“唉……我就知道。”魯粲玄不禁雙手捂臉,對他上司的不善言辭,顯然已經有了極深的領悟。

“頭兒,你有時候……嗯……其實可以多解釋兩句的。”

作為一個已經四十歲的前輩,魯粲玄在規勸小自己二十歲的上司時,依然帶著謹慎和敬畏。

司空凝似乎也很煩惱,點了點頭,道:“防守!”

想了想,她又努力補充了一句:“造成神像還在縣衙的假象,拖延時間。”

原本看守著藍田縣衙的幾位鎮妖仙師,立刻重新換位,並轉向朝外。

身為藍田中候的司空凝,並沒有因為付縣令的無禮和錯怪,而抱有成見。

魯粲玄看了這位年輕的上司一眼,微微點頭。

……

二堂內。

藍田縣主簿急匆匆走進來,行了禮,向付縣令低聲稟報道:“神像已經送到文廟,交給洪廟祝了,要不要讓龔成先回來保護大人?”

“不必!”付縣令略一思索,搖頭道,“讓龔成留在文廟,幫洪廟祝一起看守。這邊有鎮妖司的人在,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

他對自己手下那位不良帥,還是頗為放心的。

主簿也點頭道:“洪廟祝是文道八品,加上龔成這個九品力士,也算兩道保險了。”

“嗯。”付縣令將那封信遞過去,冷冷地道,“派人送到長安,要快。衙門四周街道都要人手警戒,鎮妖司的人,終究不能全信!”

主簿遲疑了一下,但看到付縣令不容置疑的神情,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低頭匆匆去辦事。

……

一刻鐘後,縣衙門外的大街上,一個衣著破爛的乞丐,正低著頭從縣衙門前經過。

守門的兩名不良人見狀,立刻衝上前喝道:“喂,叫花子,整條街都被封禁了不知道嗎?路口都有人把守,你怎麼進來的?”

乞丐抬起一張黢黑骯髒的臉,突然咧嘴一笑,口齒不清地道:“路口……路口的人,化膿了……”

“什麼?”一名不良人駭然驚叫,然後他瞪大的眼珠之上,便映出了那乞丐嘴角陡然撕裂的可怕模樣。

呲啦!

乞丐的嘴角硬生生撕裂到兩頰,鮮血噴湧而出,血淋淋的大口中吐出一個惡毒無比的詛咒:“死!”

“啊——”

那名不良人臉上瞬間血色全無,驚恐的眼神之中滿是絕望。

然而,這種絕望並未持續多久,他的眼珠便快速變灰、發皺、乾癟、破膿、腐爛。

接著以他的雙眼為中心,灰敗乾枯的狀態迅速向額頭和顴骨蔓延,同時雙手指甲簌簌掉落,皮膚開始破綻,膿血開始滲出、肉體開始腐爛!

另一名不良人當場嚇傻,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眼睜睜看著他的同伴化成一具腐屍。

乞丐的臉猛然轉向了他,正要繼續發出詛咒,眼前卻突然一花,一副山水畫卷突兀展開,佔據了全部視野。

縣衙、街道、腐屍、不良人,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不見,乞丐彷彿置身於一座冰寒徹骨的雪山之中,舉目望去,除了灰藍低沉的天空,看只有皚皚純白的世界。

狂風夾雜著冰雪撲面而來,雪片撲簌簌打在臉上、脖子上、身上,寒冷徹骨!

“死!”乞丐朝著腳下的雪山怒喝道。

腐化的詛咒頓時讓一大片積雪融化。

只是這個冰雪世界,似乎並沒有產生任何變化。

縣衙的門頭之上,藍田中候手下的八品丹青師,手持一幅展開的水墨畫卷,目光緊盯著下方的乞丐,正將靈性源源不斷注入畫卷之中。

畫卷上是大片的留白,只有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和中間的一塊墨點。

只是,天空是靜止的,而那個墨點在動。

墨點動了一下,畫卷突然抖動了,裱紙的背面,出現了一團焦黑,像是一塊黴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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