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好的結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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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稀薄的烏雲不知何時飄到了藍田縣城的上空,原本還算晴朗的天氣,突然間陰沉下來。

二堂之內,付縣令目光沉凝地看向門外。

門外院落深邃寂靜,偏偏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肅殺氣息。

主簿派人送了信,腳步急匆匆地回來,擔憂地問:“大人,外邊在動手了,我們要不要派人幫忙?”

“不,把我們的人接回來,關門。”付縣令平靜地說了一句,“管好我們自己就行了!”

大街上的乞丐還在掙扎,邪惡汙穢的氣息,幾乎從他身體的每個毛孔中散逸出來。

腳下的雪山在融化,很快融出了一個大坑。

然而寒冷的冰雪不斷覆蓋過來,又在很短的時間內,將那個大坑填埋。

於是乞丐膝蓋以下,都被埋在了坑裡。

“死!”他再次發出了惡毒的詛咒。

不過這次的目標不是腳下的雪山,而是更高更遠的天空。

門頭上的丹青師身體不自覺晃動了一下,手中的山水畫卷也發出嘩啦的聲響。

裱紙背後的那團焦黑,又擴大了一圈。

終於,乞丐開始喘氣,吐出來的都是一團團的白霧,髮梢和眉尖都開始結霜。

他的膝蓋也稍稍彎了一點,彷彿已經不堪重負。

丹青師的情況並不比乞丐好多少,硬生生抗住兩次腐化詛咒,雖然都被山水畫卷這件法器擋下了九成的傷害,但他心口還是一陣陣發緊,呼吸也不自覺急促起來。

相比而言更加緊迫的是,要維持這麼龐大的一個畫中世界,雖然只需要困住一人,但他的靈性也在極快的流失。

兩人此刻都在苦苦支撐著微妙的平衡,誰也無法動彈,誰也無法脫離。

但直到此時,依然沒有人出來干預,即便只要隨手輕輕一擊,都能立刻打破平衡。

腐爛的不良人已經化作一團爛肉和骷髏,剩下的那個則癱軟在地,連續摸了兩次刀,都沒能順利拔刀出鞘。

終於,縣衙大門嘎吱一聲被開啟,兩名不良人顫顫巍巍走上街,架起地上的同伴,又慌忙逃回了縣衙之內。

哐!

大門重新關閉。

彷彿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屋頂之上,匠工魯粲玄將一架連發弩機對準乞丐,扭頭問:“頭兒,要不要……”

司空凝搖搖頭,聲音清冷地道:“對方不動,我們不動。”

魯粲玄聞言沉默。

的確,現在正面開戰基本沒有勝算,隱藏實力能拖則拖,才是上計。

在鎮妖東司的支援到達之前,任何激化衝突的行為都是不理智的。

所以眼下的局面,丹青師作為第一個接敵之人,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哈哈哈……”乞丐突然發出一聲嘶啞的嘲笑,脖子僵硬地一寸寸扭轉。

他眼中所見,依然只有灰濛濛的天空,和一望無盡的皚皚雪山。

但他好似又能看到別的什麼東西,他站在風雪裡,對著左上方的某處,咧嘴一笑。

“死!”

乞丐發出了雪山世界中的第三次詛咒。

“死!”

被定在街道上的乞丐,面向著門頭上的丹青師,口中也同時喊出了這個口音詭異,滿含汙穢意味的字眼。

丹青師身體晃動得更加厲害,因為這一次,他遭到了更大的傷害。

因為這是一次半直接的攻擊!

兩名不良人的出現,攪亂了雪山世界中的氣場,讓乞丐發現了丹青師的方位。

不過在發出這個詛咒以後,乞丐身體也佝僂下來,就連面部都已掛滿寒霜。

積雪覆蓋到他的大腿,他口鼻中吐出的已經不再是白霧。

因為他的胸腔已經一片冰涼,撥出的氣都是冷的。

他的生命正在急速乾涸,但眼中卻透出一股瘋狂的笑意。

乞丐凍得青紫的嘴唇張開,口型慢慢變化,即將再次吐出那個字!

大堂屋頂上,正遠遠觀望著這一切的司空凝見此,不由一愣。

他瘋了?

想同歸於盡?

這種詛咒顯然消耗極大,以那乞丐的狀態,如果再次使用,一定是當場暴斃的結果!

當然,丹青師也絕不會好受,至少都會重傷。

然而,乞丐彷彿根本不在乎,依然開口,深深地吐出了那個字!

“死!”

“救人!”司空凝驚叫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麼局勢,身子在空中化為一道驚鴻,撲向丹青師。

早已蓄勢待發的九品力士,立刻張開一張刻滿符文的銅盾,從藏身之處衝出。

可惜一切已經晚了。

“呃——”

丹青師年輕的面容瞬間扭曲,臉色慘白如紙,眉眼之間蘊藏著極大的痛苦。

他快速合上畫卷,將畫卷擋在身後,這才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而街道上那乞丐,全身覆蓋寒霜,皮膚變成恐怖的灰藍色。

屍體已經凍成一具冰雕,卻仍舊保持著剛才施咒的姿勢。

司空凝一把抓住丹青師的肩膀,將其丟給九品力士,自己則輕輕落在牆頭,已然積蓄全力,準備為他們抵擋一切可能出現的攻擊。

九品力士輕鬆接住丹青師,扛在肩上,快速離開現場。

好在,沒有任何後續的事情發生。

彷彿這次來的,真的只有一個乞丐。

只有那個腐化領域的從神。

司空凝立在牆頭,看著乞丐僵硬的屍體,眼中盡是深深的不解,還有憂慮。

真的這麼簡單就殺死了一個強敵?

可是,另外的三個兇手如果不在這裡,那會在哪?

終於,在確定四周真的安全以後,司空凝扭頭看向身後的縣衙,目光中一片寒霜。

縣衙之內,依然寂靜無聲。

彷彿外面的一切都不曾發生,又或者,發生的一切都與裡面的人無關。

剛才那個不良人只要捅上一刀……

司空凝咬緊牙關,冷冷地從縣衙深處收回目光。

好在,事情並沒有發展到最壞的結果——

只要沒有直接正面開戰,對她來說就是好的結果。

因為陳匪石還在路上。

……

六匹馬在驛道上疾馳,馬蹄捲起的風,將路上的雜草碎葉高高揚起,又飄然落下。

鎮妖東司一行人剛剛在太寧驛,與一行上百人交錯而過,雙方都有對視。

趁著中途馬速放緩的間隙,曲萍好奇地問:“頭兒,剛才那些是什麼人?”

陳匪石長髮在風中倒卷,黑袍獵獵作響。

他淡淡回道:“武道中人。”

“他們很強嗎?”曲萍又問。

“有幾個。”

“有多強大?”

陳匪石遲疑了一下,決定用最直觀的對比法來回答這個問題:“你舅舅打不過他們。”

“果然強大啊!”曲萍感嘆了一聲。

她本以為,身為六品星判的孟關山,已經超強了。

誰知道剛才那群人裡就有好幾個比舅舅還強。

想了想,曲萍又問道:“他們幾拳能打死我舅舅?”

聞言,後面的荀羽險些從馬上栽下來。

這什麼大孝外甥女?

雖然問題有點離譜,但陳匪石還是簡單回答了:“其中一個,一拳。”

他回答的同時,腦中迅速浮現出那個麻布短衣、腳踏草鞋的身影。

那個傢伙,是他平生僅見的強大,真的很強很強!

比崔寶寶還要強。

可是,這些人去長安做什麼呢?

陳匪石皺了皺眉,扭頭催促了一聲:“儘快趕到故驛換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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