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通死靈(改)(1 / 1)
青泥驛,驛館內。
李獻和湯圓並肩站在牆角,同時使用絕技“水淹七軍”,向那個螞蟻窩發動攻擊。
終於,在強力水柱的衝擊下,剛剛還不可一世、囂張無比的螞蟻軍團全軍潰敗,就連老巢都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呼呼,我們兩個太膩害了!”
湯圓跳起來拍了拍手,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
不過他這一跳,褲子頓時就褪到了腳踝處,露出了光屁股蛋和兩條光溜溜的小細腿。
“呵呵。”李獻輕笑一聲,抖了兩下,提起自己褲子,淡然道,“宵小之輩,吾觀之,如土雞瓦狗爾!”
彎腰給湯圓穿好褲子,一抬頭,卻看到了熟悉的場景。
牆頭上,藍田中候司空凝俏然獨立,氣質疏冷,正靜靜地看著自己。
“第幾次了?”李獻不由得怒火中燒,指著牆頭的藍田中候大聲質問,“你知道你這種行為,對一個冰清玉潔、潔身自好、好自為之、知書達理的十二歲少年來說,是一種多大的傷害嗎?”
司空凝目光在他和湯圓之間逡巡了一遍,狐疑道:“你們誰是十二歲?”
“我們兩個平均十二歲!”李獻叉著腰,無比理直氣壯。
牆上的藍田中候嘴唇動了動,半晌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她的臉憋得通紅,目光中也透出幾分慌亂,終於,她羞愧地憋出四個字:“我賠你錢。”
說完這四個字,她更加羞愧了,臉也更紅了幾分,心中開始瘋狂自責。
啊,我果然欠缺基本的交流能力……為什麼會腦子一熱,說出這種話來?
我理應誠懇道歉,請求對方原諒的,現在卻說出要賠錢的話!
這對於一位冰清玉潔、潔身自好的十二……二十歲男子來說,可能是一種更大的侮辱。
如果李獻能聽到她的心聲,大概會激動地喊一聲:“務必立刻馬上多多地侮辱我,請不要因為我是嬌花而憐惜我!”
然而他還沒掌握相關的技能,因此只能裝腔作勢地自我鬥爭了一下,才寬宏大量地道:“既然你真心誠意地認錯了,我就先大發慈悲地原諒你……你打算賠我多少?”
司空凝鬆了一口氣,心中卻還帶著愧疚,因此沒敢往下壓價,試探著問:“十貫……不,十五貫……可以嗎?”
“成交,折算成功勳打我卡上……”李獻心情十分舒暢,感受到了做牛郎的快樂,“你來找我做什麼,不會是專門為了偷看吧?”
司空凝這才想起正事:“有個死掉的神靈,想請你看看!”
“白看啊?”李獻記起了之前的教訓,先點了對方一句。
“……兩千功勳。”司空凝咬牙道,“但只能先給你欠條。”
……
衙門前的街道上,一具屍體就蜷縮在李獻的腳邊。
看上去,是個凍死的乞丐,屍體表面還覆蓋著一層寒霜。
乞丐死前是個奪舍體,現在則只是那個死去神靈用過的軀殼。
李獻在自己身上掏了一遍,將竹筒裝著的鬼蜂放在地上,又將正在吸收他靈性的肥火龍從肩膀上扯下來,丟在竹筒旁邊。
誰知道剛剛脫手,肥火龍便嗖的一下彈了回來,又粘在他身上一陣狂吸。
“咕咕咕……”肥火龍甕聲甕氣地叫著。
翻譯過來就是“吃吃吃”的意思。
這蟲子吸收靈性的速度其實不算快,但架不住一天十二個時辰吸個不停,普通的八品靈媒根本養不起這麼能吃的靈僕。
李獻馬上要嘗試和死去的神靈溝通,這是個相當消耗靈性的苦差事。
所以李獻要暫時中止肥火龍的乾飯行為,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風險。
然而這貨死皮賴臉的程度,超出了李獻的預料。
連續扔了兩次沒能成功,李獻乾脆撩起一腳,將這肥蟲遠遠踢了出去。
啪!
肥蟲重重摔在十幾步以外的石板路上,摔扁了點,像一攤火紅色的粑粑。
但肥蟲很快就縮回圓滾滾的模樣,並迅速弓起身子,在街道上不斷地蛄蛹,堅強地向李獻這邊爬過來。
趁此機會,李獻點上香,照舊簡單擺開一個通死靈的儀式。
他十指交叉,低頭閉目,靈性感知轟然爆發,彷彿漣漪一般一圈圈散逸出去。
靈性的視角再次展開,斑駁瑰麗的光彩再次出現,並快速交織扭曲、重疊融合。
靈的世界在短時間內浮現成型,周遭所有事物都像打上了X光一般,變成了半透的狀態,兩個遊蕩的靈,呈現於眼前。
李獻鬆了一口氣,不愧是我!
他知道這裡死了兩位貴賓,一個是藍田縣不配擁有姓名的不良人,還有一個就是那屠滅了整個長樂驛、腐化領域的從神。
於是,他目光掃過那兩個遊蕩的靈,想看看神靈死去的靈體究竟是什麼樣的。
然而,當他看清楚兩個靈的外形容貌時,不禁一愣,同時臉色變得十分嚴肅。
兩個靈都還保留著死前的裝束,他們的裝束一模一樣,都是藍田縣的不良人!
……
縣衙內,付縣令揹著手,在堂內慢慢踱步。
主簿站在桌案旁,替他續了一碗茶。
“信送出去了?”他忽然停步,看向門外的一棵海棠樹,平靜地問。
“送出去了。”主簿說道,眼神之中還帶著幾分擔憂,“鎮妖司在外邊通靈,暫不知什麼結果。”
“那個不良人,好像叫廖小乙吧,怎麼樣了?”付縣令似乎對鎮妖司的事情毫不關心,只問了一句那位倖存屬下的情況。
“受了點驚嚇,已經緩過來了。”主簿低聲道,“大人體恤下屬,著實令人佩服。”
主簿確實很佩服縣令大人,不但記得每個屬下的名字,而且是真心實意照顧下面的人。
只是,在與鎮妖司合作的事情上,卻一直讓他無法理解。
縣令大人似乎根本就不相信鎮妖司的人,反倒寧願捨近求遠,向國子監求救。
付縣令擺擺手,目光依舊深沉地望著遠方。
……
縣衙大堂一側的班房,那個被同伴救回來,名叫廖小乙的不良人,此刻正坐在凳子上休息。
也許是受到了太大的驚嚇,他的神情還有些恍惚,呆呆地盯著院裡。
其餘人都在各自忙碌著,沒有來打攪他。
忽然,廖小乙感覺脖子上有點癢。
他下意識伸手撓了兩下,卻不想越撓越癢。
廖小乙撓得越來越用力,一直到撓出幾條腥紅的血絲,傷口在快速發白潰爛,滲出滴滴膿血,這才愕然停手。
他雙眼呆滯了片刻,突然又恢復清明,只是表情神態,已經與先前的廖小乙完全不同。
悄悄扯起衣領,擋住脖子上潰爛的傷口和膿血,自顧自站起身,向付縣令所在的二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