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言出法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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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

“路人甲。”

“你呢?”

“廖小乙。”

“你們的身份是?”

“藍田縣不良人(齊聲)……”

啪!

片刻後,李獻雙掌一合,靈性感知迴歸,眼前所有靈異的景象消失。

他一抬手接住剛爬到跟前,弓身跳起來的肥火龍,朝不遠處牆頭上的司空凝示意一下。

司空凝飛身躍起,輕輕落在他的面前,清冷問道:“怎樣?”

“快到縣衙裡找一個叫廖小乙的不良人,他是假的,是奪舍體!”

李獻快速說完,便彎腰撿拾自己的東西,打算立刻跑路回驛站。

事情又開始往不可收拾的方向狂奔了,他感覺這裡隨時可能會開團。

溜了,必須溜!

逆風盤猥瑣發育才是正道,等陳中候他們支援趕到,再跟著重拳出擊不遲!

……

青泥驛,有人敲響了驛站的大門。

過了不多久,門內傳出腳步聲,同時有人高聲問道:“是李相公回來了嗎?”

大門吱呀一聲開啟,驛丁站在門後,看到敲門的人後愣了一下,遲疑地道:“敢問客人有何貴幹?”

“借住幾日。”來人穿著一身黑色翻領袍,面容帶著幾分風霜和憔悴,手裡遞出一張印信。

驛丁接過看了一眼,見上邊寫的身份,是新羅國的什麼校尉,隨隊入京進貢的。

名字叫泉聞道。

印信上有新羅國和鴻臚寺的簽押。

原來是外賓。

驛丁連忙將人迎了進來。

泉聞道歉意地道:“原本沒打算叨擾,想著到故驛才落腳的。實在是突然封了城,出不去了,只能借住幾日。”

“原是我等分內之事。”驛丁連忙說道。

“勞煩給個清靜些的驛館,多謝。”

“小事,泉校尉不必客氣。”

……

故驛。

鎮妖司眾人換了快馬,幾乎片刻未歇,便再度啟程,繼續往藍田縣急趕。

行到路中,陳匪石遠遠瞧見驛道上,一個身穿麻布半袖、腳踏謝公屐的大漢,正快步行走於道邊,對身後的馬蹄聲充耳不聞。

“慢點過。”陳匪石朝身後囑咐了一句,首先放慢了馬速。

身後眾人雖然不明所以,但也跟著勒馬慢行。

前方那大漢似乎是聽出了蹄聲的變化,扭頭看了一眼,向陳匪石點頭致意。

這時眾人才看見大漢的面孔。

一張長臉,高額頭、鼓腮幫,濃眉高鼻、大耳闊口,一雙大眼堅毅有神,長相說不上好看難看,但氣度著實威猛。

陳匪石也朝對方頷首。

等到眾人越過大漢,他才又下令加速狂奔。

大漢遠遠望著煙塵之中六人六馬的背影,自語道:“鎮妖司的人?急著去藍田作甚?莫非俺去送石越的功夫,藍田便出事了?”

思慮間,大漢不禁加快了腳步。

前方,鎮妖司眾人騎著馬轉過一道彎,已經看不到大漢的影子。

曲萍便好奇地大聲問道:“頭兒,那人是誰?為什麼經過他還要放慢馬速,好抬舉他!”

陳匪石搖頭道:“不得胡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就是藍田郭氏的郭虎禪。”

“沒聽過。”曲萍搖搖頭。

陳匪石此刻也不好細說那大漢的門第事蹟,便簡單地類比了一句:“他最多兩拳能打死你舅舅。”

“啊?”曲萍驚叫一聲,“只比先前那群人裡最厲害的那個差一點!那他能打過崔寶寶嗎?”

“差不多。”陳匪石難得多說了兩句,“在長安城內崔寶寶略勝一籌,出了長安城郭虎禪完勝。”

“這叫差不多?”曲萍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合著崔大將軍只是窩裡橫啊……”

可憐的火雲大將,還不知道自己在鎮妖東司眾人的眼中,已經成了新的強弱參照物。

而且被一個少不經事的小丫頭,冠以“窩裡橫”的新稱號。

突然,一直沉默的八品星判宗英,猛然抬頭,看向天空道:“紫微文昌宮有變!”

……

就在李獻溜回青泥驛的時候,藍田鎮妖司的人已經齊聚到縣衙後堂。

藍田縣主簿癱軟在地,盯著倒在神龕前的付縣令瑟瑟發抖。

那神龕空空如也,付縣令已經沒了呼吸,屍體生滿膿瘡,官袍內散發出若有似無的腐爛臭味。

“那個……那個廖小乙突然進來二堂,不由分說便掐住了付縣令的脖子,這樣掐,像瘋了一般……”

主簿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模仿著廖小乙的動作,雙手不但在空中掐住,還前後推搡。

“神像在何處?神像在何處?”

主簿低沉著嗓子,學著之前見到的、聽到的情景,眼睛發直地大吼。

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人打斷。

“我情急之下……”主簿從廖小乙的角色中掙脫出來,揮了揮右手,“我便抄起桌上的硯臺,砸在了廖小乙的腦袋上!”

他右手的手指、手背,還有袖口上,都是烏黑的墨漬,似乎在佐證剛才的那段描述。

“我砸碎了硯臺,廖小乙便倒下了,付縣令平靜了一會,便急匆匆到後堂,我跟著進來。

“付縣令進來以後,便站在那裡,一直髮呆。

“然後,在你們進來之前,付縣令問,神像在哪?

“我當時害怕極了,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便告訴他在文廟……”

主簿絮絮叨叨地說著,到了這裡,司空凝終於出言打斷:“你們中途可曾遇到什麼人?”

主簿聞言呆了呆,片刻後才從沉浸的回憶中醒來,脫口而出道:“王阿恆,縣衙的雜役,付縣令拍了他一下……”

“追拿王阿恆,我們去文廟!”司空凝轉身便走。

……

城東文廟,文宣王坐像已經完全坍塌,顏回像左側佈滿龜裂,也有傾圮之勢。

“陽春佈德澤,萬物生光輝!”

突然一聲長歌唸誦,帶著一股沛然之力,煌煌然迴盪於大殿之內。

顏回像搖搖晃晃,左側裂紋竟在慢慢修復,轟然接住下方襲來的一拳。

神像下方,一個穿著破爛的黃臉中年退開一步,雙拳之上黑氣蔓延,朝著神像上方喝道:“該死的書生,出來!”

此刻文廟那位文道九品的廟祝,已經身形無蹤,與大殿融為了一體。

一身重傷的藍田縣不良帥龔成,此刻正背靠顏回像,不住地嘔血。

“淫慢則不能勵精,險躁則不能治性。

“年與時馳,意與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窮廬,將復何及!”

大殿內,再次迴盪出廟祝的聲音。

那是一段諸葛亮《誡子書》,其中蘊藏著拳拳規勸之意、赫赫警戒之聲,將那黃臉中年逼得倒退兩步,呼吸逐漸急促,臉上露出癲狂之色。

文道“言出法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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