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堅忍的肅慎東干(1 / 1)
“嗯?”
司空凝迷迷糊糊中,就被人扛了起來。
還保持著抱膝而眠的動作,就這麼被人扛在了肩膀上。
眼前景象快速移動,耳邊風呼呼的吹,讓她的腦袋清醒了一點,但還是用了挺長時間,才反應過來。
她坐在李獻的肩膀上,左右張望著問:“他來了?”
“不確定,但是有危險。”
李獻泥丸宮開啟,沿著深淵撕裂大地的方向一路狂奔。
轟!一股巨力像是突然撕裂空間而來,將前方一片空間都打得扭曲變形。
然而李獻就像早有察覺,不但提前止住了腳步,還向著深淵的方向橫跨一腳。
他帶著司空凝,瞬間便從距離深淵五六步外,彷彿沒有距離限制一般,直接出現在了深淵的最邊緣,剛好避過那開碑裂石的一爪!
靠近深淵的人,深淵也會靠近他!
李獻放下司空凝,靜靜站立,看向那個突然出現的強壯人影。
腳尖已經踩過邊際,懸在了深淵的上方。
深沉如海的惡念瞬間洶湧而來,將他的殺意不斷放大,原本黑褐色的眼瞳,盯著追殺而至的肅慎東干,漸漸充斥了腥紅的血色。
肅慎東干已經擠壓變形的左眼一片黯淡,完好的右眼中卻光芒熾盛。
兇狠、殘暴、狡詐,宛如叢林中的熊。
此刻的他,比在最初相遇之時,又多了幾分獸性。
“很快嘛……”肅慎東干眼中僅剩的人形,都聚焦在李獻的身上,如墨染般漆黑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讚歎道,“不愧是通古斯大人選中的容器!
“可惜,你們需要休息,而我,不需要。”
肅慎東干作為鐵利部族最強大的矛,最鋒利的劍,他最英勇的事蹟,便是十七次順忽汗河而下,長途奔襲大唐,從富庶的大唐國土上,帶回大量奴隸、財帛,和唐軍的腦袋!
他曾連續七十二個日夜不眠不休,從粟末河東岸,將一部一千四百人的唐軍追殺到營州城外。
最終在營州城下,當著城牆上所有守軍的面,斬下最後一名唐軍頭顱。
這個故事,甚至被鐵利部族的族人們編成歌謠,一直從忽汗河流傳到了黑水府勃利州。
他在歌謠中,被稱為“堅忍的肅慎東干”。
此刻,堅忍的肅慎東干,將目光從李獻到身上,轉向司空凝。
他現在的目標有兩個,殺死司空凝,抓走通古斯的容器!
“死吧!”
一道虛幻的熊影騰空而起,一爪驟然拍下。
轟!司空凝只是稍稍側身,這一爪卻主動偏離了好幾尺,打得一旁地面沙石飛散,大地震動。
肅慎東干對這種奇詭的控制能力並不意外,也絲毫沒受影響,繼續瘋狂攻擊。
他是堅忍的肅慎東干,他最強大的並非開碑裂石的力量,而是超強的韌性和無窮無盡的耐力!
轟轟轟——
地面出現一個個駭人的深坑,碎石四散飛濺,司空凝臉色越來越蒼白,閃躲的頻率也越來越高,幅度越來越大。
她的控制力在減弱!
嗖嗖兩聲,李獻甲子環出手,兩道黑影穿透空氣中瀰漫的沙塵,直奔肅慎東干那猙獰的面門。
一張巨大的手掌擋呼的擋下,咔嚓兩聲,肅慎東干兩截指骨折斷,兩根手指卻又在極短的時間內,彷彿蛆蟲蠕動一般咔咔癒合。
只是這種來自野獸的強大自愈能力,讓他折斷的指骨直接錯位扭曲,顯得愈發原始可怖。
肅慎東干沒有理會,毫無間斷地繼續向司空凝狂猛進攻。
砰!
李獻一腳踹在肅慎東干右側臉頰,後者頓時皮開肉綻,卻依舊沒有反擊,只是那騰空的黑熊虛影輕輕伸掌一撥,將李獻遠遠推開。
李獻急退急進,拳腳如狂風暴雨,捲起陣陣勁風,甲子環也往復擊打,靈性猶如開閘傾瀉般洶湧消耗,人與仙兵之間的靈性契合也在肉眼可見地增長。
肅慎東干的攻勢終於不得不大打折扣,將超過三成的精力都用來抵擋背後的襲擾。
“該死!”這位凶神終於扭頭看向身後,右眼中殺氣騰騰。
“你看你媽呢!”
拼盡全力的一拳,隨著李獻的嘶吼正正轟在肅慎東干的嘴上。
一根突出的犬齒咔吧一聲折斷。
“啊——”
肅慎東干再也壓制不住怒火,轉身一拳打得李獻倒飛出去,饒是他已經過武道九品鍛體,此刻也渾身劇痛,骨骼彷彿寸寸斷裂。
不過下一秒,肅慎東干便覺胸口一陣陰寒徹骨,已中了司空凝一掌。
與此同時,他才發現剛才被李獻擊中的部位,全都開始翻出火辣辣的劇痛,一種極其霸道的火毒,已經不知何時侵入體內。
“呼,呼,呼……”
騰空的那尊熊羆虛影,俯身噴吐著一團團紅白相雜的霧氣,替肅慎東干驅散體內的陰毒與火毒。
“嘿嘿嘿嘿……”肅慎東干腥紅的右眼盯著李獻,咧嘴怪笑著,折斷的尖牙處鮮血流淌,“你在逼我啊……再逼我,我就殺了你!”
一枚甲子環突然飛來,砸在他的腿骨上。
咔嚓,肅慎東干左腳兩根腳趾被打成肉醬,森然白骨清晰可見。
李獻蜷縮在地,無比吃力地控制著甲子環飛回,重新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但已渾身的劇痛和靈性的匱乏,讓他無法繼續任何進攻。
“走!”
司空凝不知何時來到李獻身邊,俯身抄起他的手臂,披頭散髮地向前奔逃。
肅慎東干定在原地,既沒有追趕,也沒有替自己療傷。
他身上中了火毒的位置,已生出一個個杯口大小的火瘡,皮膚開始起水泡、破裂、潰爛、流膿。
騰空的熊羆虛影依舊在大口喘息,來自司空凝那一掌的陰寒氣息,已經淡不可見,只剩下大團大團的紅色霧氣,還在不斷噴湧。
……
長安,平康坊。
收到了張屠戶和羅三郎的禱祝,崔仙姬替小豆子緩解了病痛以後,便嘗試聯絡她的巫祝。
玉簪蘸著黑色的眼粉,在眼前飛速寫出一行字,眼粉像是憑空消散,不復可見。
剛剛將玉簪收回妝奩盒,卻見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銀耳娘略顯惴惴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位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材瘦小,卻是滿身的珠光寶氣,顧盼之間浮誇而輕佻。
正是高氏貨棧的東主,那位一到長安就無比高調的新羅客商,高羨君。
“女兒,快來見見高老闆!”
銀耳娘大聲道。
她與崔仙姬名為主從,實則二人相處時,客居身份的後者反倒一向強勢得多。
這次未經請示便闖入房間,這是從來未有過的舉動,老鴇心中其實慌亂,因此刻意抬高了嗓門,以掩飾心虛。
崔仙姬看都沒看一眼,淡淡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