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方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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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

“此間,一切蠱惑、欺詐、誇張、隱瞞等不信之言,無效!

“此間,不可擅進,不可擅退,不可窺探,不可竊聽!

“諸君可以開始。”

信夫子聲音蒼勁渾厚,一開口,此間瞬間便出現一種難以描述的奇特氣場,將整個堂屋籠罩於內。

第一句出自《論語·為政》,這句說完,那種籠罩而下的氣場便已成型。

說第二句和第三句時,彷彿在給那氣場新增一條條明晰的法則。

崔仙姬自己的靈性之上,有各種無法抗拒的限制不斷出現,她的蠱惑能力首先便被某種屏障隔絕,頓時處於無法啟用的狀態。

她心中驚慌一閃而過,很快便重歸平靜。

文道的言出法隨!

可以在一定的空間內,強行增刪規律和法則,以形成自己的絕對優勢。

但是眼前這位……對規則的掌控似乎極強,已然超越了六品的範疇。

不對!

崔仙姬回想了一下信夫子戴春山剛才施加的法則,全都是基於“信”這個字衍生而出,同第一句構建氣場的論語摘句相契合。

再聯想到對方的號——信夫子。

崔仙姬推測對方的本命字,應該就是這個“信”字!

而對方看似對規則的掌控強大,那只是因為本命字對衍生規則的增幅,而非信夫子本人擁有超越品階的實力。

仁義禮智信,以孔子的“仁、義、禮”為基石,孟子延伸出一個“智”字,董仲舒擴充一個“信”字,成為儒家“五常”,代表為人的基本道德標準。

“信”雖然是最弱的一個,但作為本名字來說,其中蘊藏的法則已是極為強大!

作為東道的楊銛,居然請到這樣一位大儒坐鎮神靈陰會,其目的和手段,比“私第立戟”的保留更讓崔仙姬感到難以理解,也愈發心生警惕。

就在這時,與會眾人已有部分提筆開始書寫,不知都寫了些什麼。

而上首那位東道楊銛,卻忽然起身,一言不發地離開現場,消失於屏風後的一扇小門之中。

崔仙姬下意識扭頭看向自己身側,易容後的鄭舉舉不知何時也已起身,彷彿早有默契似的,沿著陰暗的牆腳悄然離去。

這時,忽然有一張紙飄然而起,猶如一隻翩躚蝴蝶,飛越眾人以後,輕輕落在上首信夫子的長几上。

崔仙姬很好奇那張紙上寫了什麼,也很好奇這些人到底是如何透過這些紙張來交流的。

她看向自己面前的紙張,竟是翰林學士擬寫詔書所用的白麻紙。

凡拜免將相,號令征伐,皆用白麻。

這等紙張品類極高,市面上根本沒有銷售。

雖然面前這些並無靈性氣息,但能在組織的神靈陰會上使用這種紙,愈發表明此間主人楊銛的非同尋常。

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寫點兒什麼。

求購靈性材料?

詢問神靈資訊?

尋求其他幫助?

思來想去,崔仙姬決定穩妥起見,先嚐試問一個簡單的問題,看看能否得到答案。

至於要問什麼問題……

崔仙姬舔飽了筆,筆尖在白麻紙上快速寫下一行端秀的小字:人最多有幾神竅?

……

厄難深淵。

李獻聽到司空凝的話,才明白這個“天”字印為什麼會有那種奇葩的門檻。

至少同時修行武道和假道詭弁……

原來天字印釋出的那些保護自身的光點,只對靈體有效,而維持效果所消耗的,卻是武道修行得來的氣勁。

可想而知,這個屬於天地大道的本命“天”字,它的其他用法和門檻,可能會更加奇葩。

當然,使用的效果或許也很難繃。

比如這個單手印,效果居然能剋制惡念的汙染和侵蝕,無比冷門,這誰能想得到?

“那我們往哪走?”

李獻遲疑著問。

因為在他看來,這破地方前後上下左右都一樣。

黢黑一片。

半晌沒有得到回應,李獻扭頭看向對方。

司空凝此刻,正定定地注視著那深淵之眼,目光中充滿複雜與不安。

直到過了良久,她才收回目光,也不知是慶幸還是悲哀地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沒找到,他似乎不在裡面。”

兩行清淚突然從她的眼角流下,聲音也帶著幾分莫名的顫抖。

李獻也看了看深淵之眼,問道:“你在找那位長輩的目光?”

“嗯。”司空凝點點頭,匯聚在下頜尖尖處的淚珠,隨著她的動作滴落。

“那位前輩到底是你什麼人,你阿爺?”

李獻好奇地問。

司空凝點點頭,卻又搖搖頭:“他是生我的那個人。”

“真是奇怪的形容啊……”李獻雖然覺得奇怪,但八卦之火暫時沒有燃燒,所以並未繼續追問。

況且這種豪門恩怨、貴族倫理根本沒什麼意思,宮鬥劇裡面什麼狗血情節都有,早已形成PTSD了,李獻對此完全提不起興趣。

所以,他的關注點還停留在離開深淵之上。

畢竟他發現一個重要的問題:他能感知到靈性與武道氣勁有一定相似之處,但不知是否缺少某種前置條件,用靈性直接轉化根本行不通。

所以他的氣勁是有限的,雖然目前來看消耗並不高,但總歸無法支撐他長久待在這鬼地方。

而且天字印對深淵惡念並不能完全阻隔,時間長了依然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司空凝神色振作了些,說道:“我有兩種辦法,一是有強大神靈的幫助,二是透過提前佈置的儀式離開。”

強大神靈?

李獻略做思考,他的神竅之內,倒是有一位挺屌的。

即便在前世,李獻也聽說過對方的大名。

判官崔珏。

問題是,現在無法佈置儀式,根本進不去神竅世界,也沒辦法聯絡自己的契約神靈們。

這條路貌似行不通的。

至於第二條,提前佈置儀式……

搞笑,誰會提前佈置這種儀式?

除非這人閒得蛋疼,準備好了要到深淵裡來作死。

不會真有這種無聊的人吧?

不會吧,不會吧?

李獻下意識審視司空凝。

還真有。

那個“生她的男人”。

也對,否則司空凝也不會知道有這種儀式存在。

那麼問題來了,李獻問道:“你有沒有辦法聯絡到外面,請人幫我們臨時佈置一下儀式呢?”

司空凝很乾脆地搖頭:“沒有。”

“漂亮!”李獻因為被她拉著一隻手,只能用另一隻手拍打自己的大腿,代替鼓掌,“不愧是你!”

……

神靈陰會。

崔仙姬剛寫完這個問題,紙上的字卻從一手森然凌厲的行草,變成了端端正正一行褚體楷書。

是為了避免被認出筆跡嗎?

崔仙姬點點頭,這集會準備得倒是周到。

只是停筆以後,那紙張卻遲遲沒有反應。

直到一張張白麻紙接連飄飛而起,在信夫子身前的長几上堆成厚厚一疊,自己所寫的那張卻依舊平靜鋪展在几面上,而無任何動靜。

難道還有什麼步驟要做?

崔仙姬眉頭微蹙。

都怪鄭舉舉,什麼也沒交代,便急不可耐與她面首私會去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時,就在她所寫的那行字下方,卻突然多出了兩個字: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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