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哪個狗日的在考驗道爺(1 / 1)
靈界。
莽莽沙塵好似無休無止,從兩天前颳起以來,便始終以一種猛烈席捲的姿態,在這片區域反覆狂掃。
最後一座廢墟轟然坍塌,僅剩的幾段牆垣,和半地下式的房屋,也被殘暴的沙塵次第拔起,最終將這裡夷為平地。
至此,這片面積不比京畿道小多少的靈界區域,再也沒有一個可供容身之處。
曾經遊蕩於此的神靈們,要麼已經靈性迴歸靈界,徹底消散於沙塵之下,要麼不得不冒險前往別處,再尋找下一個安身之所。
當然,也有為數不少的神靈們,選擇冒著更大的風險,潛入下界,以各自的手段躲藏於人間。
又一場足以撕裂布帛的狂風,如千軍萬馬般橫掃而過,連地面上稍稍凸起的碎石,都被卷得一乾二淨。
不過這陣風也並非全無好處,至少,兩天來一直盤踞在此處的濃重沙塵,也被捲走大半,能見度頓時上升了好幾個級別。
隨著沙塵變得稀薄,一道灰撲撲的人影,也逐漸顯露出來。
這人影將一尊一丈多高的怪獸屍體隨手拋卻。
怪獸屍體砸在地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沉重悶響。
就在屍體被丟棄之處,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不下於十具類似的物種。
那人影叉腰站在沙塵之中,疑惑地自語道:“奇怪!”
他只是在這片區域行走了三天,不但十年一遇的沙塵緊隨而至,摧毀了腳下這座堅挺了兩千多年的遺蹟,而且沙塵隱藏的怪物,還總是能找到他的蹤跡,並不斷髮動瘋狂的襲擊。
最可疑的是,襲擊他的怪物越來越多,品階也越來越高,就在剛剛,他又幹掉了一頭五品的大塊頭!
這人此刻滿身黃沙,只能勉強辨認出身上所穿的,乃是一件道袍,只是髮髻面容,已全都被沙殼覆蓋,難以分辨。
是一位道士。
忽然,這道士眉頭處的沙殼簌簌脫落,露出的兩道筆直劍眉,已然擰成一個“川”字。
他突然飛快掐動指節,同時口中念念有聲。
隨著他的掐算,四周湧動的沙塵突然全都靜止下來,一片海市蜃樓般的虛影緩緩浮現,覆蓋了這片世界。
在那海市蜃樓般的虛影當中,沙塵反捲,一股又一股的狂風倒退回去,被摧毀的遺蹟居然重新出現,一頭一頭的怪物屍體重新爬起退走,“他”也在那虛影之中倒退,退入那一望無際的莽莽沙塵。
最終,所有沙塵悄然落地,狂風也不再興起,只有幾段殘垣斷壁,和幾座半地下式的房屋,矗立在這漫漫無邊的沙海之中。
這人竟然在用一種極其強大的手段,在這虛影之中回溯時間!
最終,他停止掐算,同時抬頭,看向頭頂的七重天。
他看到一條若有似無的虛線,從某一重天中飄落而下,黏在自己身上,然後在某些極不起眼的地方,錨定了自己的一部分命運。
“原來如此!是哪個狗日的在考驗道爺?”
看清這一切以後,道士頓時大怒,竟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奔雷掣電一般,沿著那條虛線追索而去!
然而,那條虛線卻突然無聲斷開,命運中那種若有似無的牽連,也瞬間化作無形。
道士灰撲撲的身影懸停在高空,指著頭頂喝罵道:“不管是誰,再敢造次,道爺打翻你七重天!!!”
喝罵之聲滾滾而去,空中雲霧震盪,那七重天彷彿都因此顫動了一下。
……
靈界三重天上,鬱華上君真的抖了兩下。
感受到上下幾重天傳來的道道異樣目光,鬱華上君連忙輕吐一口氣,迅速收回了那條虛線。
“可惜。”鬱華上君搖搖頭。
梁師龍給了他兩個目標,但鬱華上君一直認為,第二個和第一個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說,都沒有任何可比性。
所以他從一開始,便沒有向那第二個傢伙投去任何目光,一門心思都在這個年輕的道士身上。
然而今天,那個年輕道士竟然察覺並拒絕了自己的“好意”,而且是以這種粗魯無禮的方式。
當然了,鬱華上君並不認為對方能夠打上任何一重天,但剛才那股銳不可當的氣勢,卻真的讓他那顆年邁的心,有點慌了。
人間自有英傑啊!
可惜,英傑不願受人擺佈。
於是,鬱華上君只好很不情願地,將目光投向了第二個目標身上。
他也是第一次仔細觀察那人的一切。
並稍稍做了推衍。
這一推之下,鬱華上君才發現,那個人……嘶……那個人,還真是……
很複雜的命運啊!
……
李獻剛從神竅世界出來。
他挨個“接見”了自己的契約神靈們,希望能找到破除深淵凝視的辦法。
崔仙姬能給的建議不多,只說下次聚會的時候幫忙問問。
李獻留意到“聚會”兩個字,但只是暗暗記下,暫時並未多問。
貪財鬼崔玉言在聽到“深淵”二字以後,本能瑟縮了一下,也沒能給出什麼建議。
顯然即便是他這種混跡冥界之鬼,也對同在冥界的深淵噤若寒蟬。
至於崔珏倒是知道一些,不過這位秦廣王座下通判、冥府陰律司首座顯得很不耐煩,說道:“真是麻煩啊,被深淵盯上還有什麼好說的,要麼找個強大的存在庇護,要麼自己足夠強大,讓深淵不敢窺視於你!”
他看了看李獻靈體內的那道封禁,點頭道:“六品念術師的封禁,還可以,手法很老道。
“不過這東西可不是長久之計,這個最多隻能維持一個月,以後再次封印的效果只會越來越差。”
李獻奇怪地問:“為啥?深淵還有耐藥性啊?”
“什麼雞毛耐藥性?”崔珏一副看弱智的眼神,“不管什麼封禁,都會被深淵不斷侵蝕滲透。
“只要是被侵蝕過的封禁,不但這一種效果會削弱,就連類似手法的封禁,效果也會天然大打折扣,因為深淵之眼是活的,它只要看穿了一種,就能看穿類似的無數種!”
“啊這……照你這麼說,深淵的凝視是永遠無法清除,只能靠自己或者強大的庇護來抵抗?”
李獻愕然問。
“那當然。”崔珏道,“要不然深淵為什麼這麼可怕?除了你知道的關於深淵的那幾條鐵律,本官再告訴你一條:凡見過深淵之人,最終必將墮入深淵。
“所以逃是逃不掉的,直接面對還有半分活命的可能,即便如此,也只是苟延殘喘罷了!”
李獻整個人如墜冰窟。
不過,就在他幾近絕望之際,崔珏又道:“不過本官記得有種治標不治本的法子……”
他沉思片刻,搖頭道:“記不起來了,本官回去翻書找找,找到再與你說!”
崔珏離開後,李獻又問了那位黑袍大仙。
然而來自黑水大山中的熊仙,此刻已然無比萎靡。
它在大多數時間,只會無意識地呼救,不斷重複著“救我、救我”,只在偶爾清醒之際,對李獻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只有通古斯的虔誠信徒,才能進入純白聖山,那裡有通古斯和萬年純白的庇佑,可以隔絕一切探查和窺伺,包括深淵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