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推衍功法（1 / 1）
從高大的坊牆之上，可以俯瞰到大半個柳枝兒巷，自然也就包括鄺六郎家，是個盯梢的好地方。
張屠戶說，鄺六郎雖然跟著高老闆搞了不少錢，但並沒有養什麼外室，也不曾另外購買別業，每天不管多晚都會回家睡覺。
而且幾乎不在外應酬，也就是最近，會時不時去參加那種聚會，但也會在宵禁之前趕回昇平坊。
每次鄺六郎參加完聚會，身上都會有濃重的檀香氣。
那是供香薰出來的味道。
說出的資訊如此詳盡，可見張屠戶對鄺六郎的“關注”度有高。
果然，最瞭解你的不是你的愛人，而是你的仇人！
所以李獻此刻便坐在坊牆之上，默默等待著鄺六郎的出現。
他的左手提著一盞銅杖魚鰾燈籠，靈性沿著銅杖蔓延過去，原本收縮成拳頭大小的魚鰾，便緩緩舒張開來，顯露出半透明的蠟化皮層，並不斷鼓動收縮，彷彿正在呼吸。
幾根血絲隨著魚鰾的一張一縮，而不斷扭曲，燈籠散發出來的黑暗，籠罩了牆頭上的一片地方，將方圓三尺見方的光線，全都吞噬成深沉的暗域。
李獻有打算將身上亂七八糟的東西處理掉，只留下幾件有用的。
但在沒有遮妖刀的情況下，這個魚鰾燈籠，恰好代替了“遮妖”的功能，而且這件法器對自身氣息的遮掩，比遮妖刀的“遮妖”更加徹底。
而且他發現魚鰾燈籠的反噬程度較弱，只是會讓持有者在使用後的一段時間內畏光。
至於畏光這個負面效果持續的時間，要根據持有者使用的時間而定。
時間大約是六比一，也就是使用六個時辰，會出現一個時辰的畏光。
而畏光的程度，就是在陽光直射之下，會出現心悸、心慌和輕微眩暈的症狀，在散射光裡會呼吸加速，視力減退。
這點程度並不致命，只要睡一覺就能輕鬆過渡。
所以這東西李獻打算留下。
“呵啊——”
已經等了快一個時辰，百無聊賴之下，李獻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看看時辰快到戌時，也就是宵禁的時間了，按照張屠戶的說法，這會兒鄺六郎應該已經回到了昇平坊，只是還沒拐進柳枝兒巷來。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梆子聲。
“嗒——嗒！”
“嗒——嗒！”
“嗒——嗒！”
打落更也就是一更的聲音。
牛黑子剛出來，便重歸本行，打起了更。
同時也是在給李獻報訊。
因為他這次打一更的梆子間隔，比平常拖了三個呼吸的時間。
李獻目光投向遠處的巷口，右拳輕輕握了一下。
就在他的全面前方，一團氣旋在不斷生成，不斷消散。
這是郭氏空勁的前半段，只有先將一大團氣勁包裹住，壓縮並形成了氣旋，才能有後續的坍縮凝聚。
整個郭氏空勁其實就是將氣勁進行二段多次壓縮，再一次性釋放。
形成氣旋就是第一段壓縮，當然，第一段相比於第二段的多次壓縮，難度小得多。
如此練習已經持續了一個時辰，已經相當純熟，但如果沒有融合郭虎禪的氣勁，這氣旋仍然無法成型。
李獻正要撤掉氣勁專心盯梢，卻在拳頭張開的一瞬間，腦中突然出現了一絲明悟。
此刻他的眼前緩緩浮現出一片虛幻的圖景。
那圖景最中央的部分，是一個彷彿恆星一般熊熊燃燒的火團，而火團的四周，有足足四十個左右的黯淡星體，看似雜亂無章地散佈著。
那些星體全都包裹著一層灰暗的氣息，似的火團散發出來的光熱，無法直射到這些星體的表面。
啥玩意？
李獻一陣愕然，但幾乎下意識便聯想到了九宮和竅穴。
當他再一次握緊右拳，並在身前形成一團氣旋時，眼前虛幻的圖景竟隨之一陣扭動，那火團之上突然延伸出一道蜿蜒的火光，直接連線到其中一個黯淡的星體。
那星體頓時發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輝光。
隨後那道火光繼續蔓延，很快連線到第二個星體，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火光每連線一個星體，便熾烈一分，一直連線到第二十四個，終於不再繼續蔓延，但已經從一條細弱的火線，變成了粗獷盤曲的熊熊火龍！
這……
李獻懵了一瞬間，隨即又驚又喜。
這是氣旋的竅穴執行線路？
直接推衍出來了？
連線二十四個竅穴，剛好達到了上品功法的標準。
可惜這只是凝聚氣旋，只是郭氏空勁的第一段，但轉念一想，只是第一段，便已經是上品功法，如果加上第二段……
李獻心中突然冒出一個疑問。
郭氏空勁的第二段，到底是在第一段的基礎上，繼續連線更多的竅穴，還是說，另起爐灶，從頭開始新的連線？
就在他想要繼續嘗試的時候，前方巷口突然人影一閃，一個漆黑的身影快速進入巷中，並在鄺六郎家對面的陰影之中隱藏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個人藏得很好，即便是在坊牆之上俯瞰，僅憑肉眼也很難找到對方的輪廓。
但是在八品靈媒的靈性感知之下，那人的氣場其實無所遁形。
李獻：？？？
他能確定那個人並不是鄺六郎。
可不是鄺六郎的話，又會是誰呢？躲在這裡又要做什麼？
沒來得及思索，梆子聲再次響起，柳枝兒巷的巷口也再一次出現一道人影。
那人只是慢條斯理地行走著，身上穿著麻布翻領袍，胸口繡著一個大大的“高”字，肩膀上揹著一口褡褳，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裝著什麼。
鄺六郎！
李獻一眼便認了出來，這就是正主。
而且靈性感知當中，一股濃濃的血腥氣，和充滿野性嗜血的氣息，根本掩飾不住！
這就是鄺六郎背後那頭受傷的虎妖？
確實夠兇的，還沒出手那煞氣便已經有壓制不住的趨勢！
李獻不禁再次看向剛才那黑影的躲藏之處，心中不由得替對方默哀。
那傢伙從靈性強度判斷，應該是個八品，看不出是什麼領域的修行者，似乎還有點隱藏身形的特殊手段。
鄺六郎雖然也是八品，但那頭虎妖本質上是七品的底子，所以那個藏起來的傢伙，不管想幹什麼，勝算都不大。
而且，以鄺六郎那幾乎不加掩飾的殺意，應該早就發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