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武夫血戰(1 / 1)
黃縣尉和肖萬年從玉浮觀離開,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昇平坊的巷子裡,遠遠能看到巷口處,十字街的行人穿梭往來。
黃堅始終抿著嘴唇,目視前方,眼光不時微微閃爍著,已經全然沒有了剛才挑唆時的憊懶樣子,似乎在考慮什麼重要的問題。
肖萬年察覺出氣氛不大對勁,緊跟上兩步,憂心忡忡地道:“李獻一直不肯表態,好像是不願意啊,怎麼辦?”
黃堅道:“不是不願意,只是利益不夠。就算這次咱們幫他拿回了功勳,也只是一錘子買賣。萬年縣,終究還是縣令說了算。”
肖萬年有點不甘心地點點頭。
其實他又何嘗不知,縣裡凡是涉及到功勳的,不管是接任務、發任務,還是敘功論賞、審查上報,這一套程式都要透過鮑縣令。
黃縣尉只有經手權,而無處置權。
“如果趙縣令還在就好了。”肖萬年此刻無比想念滯留在長安的趙恆。
這人與人最怕對比,從前覺得趙縣令只是一般,對下屬不算特別體恤,只能說大面上過得去。
但現在這位鮑縣令,因為有文廟的背景,幾乎將整個萬年縣能抓的好處,全都抓在了自己手裡,下面弟兄連口湯也喝不上。
忽然,肖萬年面色發狠,低聲道:“老黃,要不咱們……”
黃堅一愣,連忙道:“幹什麼,你可不要亂來!”
“不不不。”肖萬年搖頭道,“我的意思是,要不咱們給他搗搗亂,把姓鮑的弄走,換個合得來的搭班子!”
他們下邊的人要捧一個人不容易,但是搞破壞、陰奉陽違是個頂個的好手!
“不可能的!”黃縣尉警告道,“鮑同光才上任不到一個月,咱們這樣弄等於打吏部和京兆府的臉。再說即便換個人來,也未必跟咱們一條心。”
肖萬年著急地搓搓手,懊惱地道:“那咋辦嘛?”
他這麼著急,並不全是為自己的前途擔憂,其中還有個更重要的原因——之前辦金九功那個案子,李獻只是明面上辦事的人,實際整件案子的背後,是京兆府、萬年縣、內侍省三方共同參與的一次“試點”。
為此京兆府和萬年縣從內侍省,也就是肖萬年的兄長肖內侍那裡專程借了三位高手,來實際操辦此案。
眾人起初商量的方案,是李獻在明,內侍省高手在暗,京兆府和萬年縣負責公函往來、功績考核申報,最後案子辦完獎賞的功勳二一添作五,由內侍省和京兆府分攤。
而李獻這個工具人,是不在原本的分配方案中的,只由萬年縣單獨給點其他獎賞罷了。
但現在的情況是,內侍省借出去的三名高手死在了藍田縣青泥驛,內侍省半點功勳也沒分到,負責對接和暗中操持的肖內侍,頓時便被架了起來,無法交差了。
所以肖萬年著急將這個案子的最終行賞落實,雖然事情結果比計劃中出現了極大的偏差,李獻不知怎麼的成了這件案子唯一的主角。
功勳的分配方案必定要重新考量,內侍省預期中該分得的那份一定會大幅縮水,但不管多少總是個說法。
總比現在白白死了三個高手,卻水花都沒瞧見得要好!
畢竟真正的重點不在於死沒死人,也不在於最後分到多少功勳,而在於驗證這種模式的可行性。
只要功勳成功入了內侍省的賬,就證明方案是可行的,肖內侍至少可以功過相抵!
至於死沒死人……那是技術性問題,不影響基本邏輯……
黃縣尉見肖萬年著急上火,知道時機成熟了,便停下腳步,半轉身湊近了低聲道:“我想到個法子,就是還得肖內侍出面……”
兩人正說著,就見一個穿著深青色軍袍的青年走進巷子,步履輕快穩健,渾身散發著一股內斂從容,又隱藏鋒芒的氣質。
好似一柄久經風沙磨礪,被磨掉了所有寒光,卻愈發鋒銳的寶劍。
兩人立刻停止對話,全都注視著那名年輕的七品軍官。
走到近處,南宮久向兩人頷首,便快步擦肩而過,走向玉浮觀去。
走到道觀門外,見那大門洞開著,南宮久便徑直邁步而入,視線在院內掃了一圈。
突然,一枚黑漆漆的鐵環,帶著呼嘯的破空之聲,直奔他面門而來!
南宮久身形驟然暴退,抬手一掌拍中鐵環側面,砰的一聲將那鐵環拍飛,右掌隱隱作痛,幾乎難以握拳。
他心中略感驚駭,武夫雖然沒有兵器師的危險直覺,但在遇到殺意明確的致命襲擊時,卻有一種十分敏銳的閃避本能。
南宮久在靈界帶兵清繳怪獸時,經常獨自一人吸引絕大部分的怪獸攻擊,並多次依靠這種閃避本能,躲過致命攻擊。
閃避本能有個極大的缺陷,就是越致命的攻擊,它的反應便越敏銳,那種可能導致輕微傷害的,卻經常不會觸發。
所以……
南宮久皺起的眉頭鬆開,所以剛才的鐵環,雖然直奔自己的面門要害,但或許並非致命的襲擊,或者根本不帶有明確的殺意。
這看上去有點矛盾,但如果換個說法,就解釋的通了——這就是鬧著玩的!
“啪啪啪……”
掌聲響起,李獻笑嘻嘻地從角落裡走出來,說道:“很不錯,年輕人反應很快。不過我有個疑問,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南宮久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甩了甩痠痛的手道:“你說。”
“武夫難道不是武道的假道版本嗎?為什麼對體魄的增幅似乎不如武道的樣子?”
李獻好奇地問。
剛才打出甲子環的力道,他控制得很好,以武道七品的體魄來說,即便徒手硬接也幾乎不會受到損傷。
但南宮久不但後退拉開了距離,打掉甲子環還用了幾分巧勁,手掌卻仍舊吃痛。
李獻雖然對武夫沒什麼瞭解,但一直以為這應該是個集力士和兵器師融合平均的產物。
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南宮久對此倒是很大方地承認了,他點頭道:“武夫並不專精於錘鍊肉體,對體魄的增強與兵器師差相彷彿,我們這門假道的基礎能力叫做‘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