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茶言茶語黃縣尉(1 / 1)
“仙長,這位藍觀音,是我軍軍醫,朝廷在冊的正統神靈。”
楚二蛋不知這位神秘而強大的道士有何意圖,所以介紹之時盡力迴護,著重提了一句“正統神靈”。
藍觀音不明所以,看了看楚二蛋,又看看那位滿身灰土的道士,斂衽行了一禮。
她本能察覺到,對方身上所散發的生機強大驚人,根本猜不透對方有幾品修為。
陸二十一擺擺手,對什麼“正統神靈”的身份似乎也不在意,只是隨意問道:“你們春陽宮如今在哪個洞天?幹什麼躲著不肯見人,叫我幾十年好找!”
藍觀音微見錯愕地問:“仙長尋訪春陽宮何事?”
陸二十一道:“聽聞你們春陽宮有一種破除‘命籠’之法,道爺借來用用。”
藍觀音從未聽過什麼“命籠”,正猶豫要不要將自己知曉的資訊告訴對方。
一瞥眼間,卻見楚二蛋正不斷向她使眼色,意思好像是讓她快快說了,然後將這瘟神打發走。
藍觀音本來也沒有替春陽宮遮掩的打算和義務,便據實相告:“我七年前離開時,春陽宮還在風澤洞天,此刻卻是不知。”
“哎呀!”卻見陸二十一一拍大腿,懊惱地道,“我十六年前便去風澤洞天找過,去早了!”
對此藍觀音不知如何評價,只得閉口不言。
春陽宮的確是飄忽不定,居無定所,今日在風澤洞天,明日或許便去了歸妹,後天或許就在無妄,但也有可能十幾年待在同一個地方。
誰也不知道那座懸圃下一刻會飄向何處,就連春陽宮的掌教和長老們,也不知道,只能隨波逐流。
這時陸二十一盯著藍觀音又問:“你是春陽宮的叛徒?”
藍觀音微微蹙眉,搖頭道:“只是離開罷了。”
陸二十一便不耐煩地道:“走了。”
說罷,將地上麻繩穿好的兩塊煙燻肉,以及一罈新釀的果酒抱起,天邊一陣風雷湧動,他的身影瞬息之間便消失不見。
楚二蛋一陣驚愕咋舌,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
南宮久騎著馬從龍首學宮出來,便加快馬速,往城內趕去。
從學宮請教到幾種兩界之間轉移物件的方法,也做了一些試驗,但成果並不理想。
南宮久有些失望地進入通化門,一路飛馳到道政坊。
正要徑直進入坊內返回丹城軍的指揮駐地,但他忽的勒馬停住,略一思索後,突然掉轉馬頭,向昇平坊馳去。
……
昇平坊,玉浮觀。
不久前招待白夫子剩下的半爐茶湯,這會兒正好拿來招待兩位新客人。
“不忙不忙,只是說幾句話便走,不必客氣,哈哈!”
黃縣尉嘴上說著,手裡還是捧過熱騰騰的茶湯,吃了一口。
不過茶湯入口之後,黃縣尉臉色微微一變,又很快恢復正常。
誰好人家煮茶湯還擱花椒啊?
而且還擱這麼多?
這踏馬下毒呢?
黃縣尉嗦了嗦發麻的嘴唇,忍不住目光四下逡巡,想要找口清水來喝。
“我的天,你這煮的啥東西?”肖萬年沒有黃縣尉那麼多顧忌,茶湯一沾唇,便立刻叫了起來,“兄弟,你的口味有點獨特啊!”
“啊?是嗎?”李獻吃了一口,奇怪地道,“沒問題啊,味道挺好的呢!”
見到兩人同時司馬臉,李獻心中頗有些得意,你們能連蔥姜都能放,我憑啥不能放花椒啊?
也就是這個時代還沒引進辣椒,不然高低整個麻辣味的。
黃縣尉順勢放下手中的茶碗,舔了舔發麻的嘴唇,擠出一抹笑容道:“李獻,你打算何時回縣衙述職啊?藍田的差事你辦得很好,縣裡還等你回來,為你請功的。”
黃縣尉開口談起正事,肖萬年便很懂事地閉上了嘴,但同時也放下了茶碗。
聽到“請功”兩個字,李獻忍不住笑道:“縣裡不是已經給我定性殉職了嗎,又給我追封了一個九品守夜人,還要請什麼功?”
對於這個烏龍事件,黃縣尉絲毫不覺得尷尬,因為他是故意提起此事的。
這位資深萬年縣尉平靜笑道:“縣裡未經勘察便輕易下了定論,對你的論功行賞也不充分,在此事上,的確有一點小小的疏忽。
“其實以你在藍田的功績,不說升官,至少要獎賞一兩千功勳的!現在的結果對你也的確略有幾分不公。
“不過殉職是鮑縣令上報,京兆府核准的,前後一天時間都沒用到,結果便定了。
“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不存在什麼貓膩,鮑縣令也沒有任何私心,你的功勞也不可能被埋沒,該給你的功勳更加不會被人截留挪用,甚至中飽私囊。
“你要放心。”
最後四個字,黃縣尉加重了語氣,還拍了拍李獻的肩膀。
黃縣尉話裡話外好像是在維護萬年縣,維護鮑縣令和京兆府,但他就差明著說這事兒有貓膩,鮑縣令有私心,你的功勞被人壓下,該獎勵的一兩千功勳,也被人中飽私囊了。
雖然聽出了老黃的茶言茶語,但李獻還是成功被氣笑了。
“我人都殉職了,怎麼放心?”李獻又好氣又好笑地道,“黃縣尉和大哥此來,到底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黃縣尉和肖萬年對視一眼,笑呵呵地道:“真沒什麼,只是知道李獻你安然無恙,便專程來看望,順便希望你放寬心,只要大家一起想想辦法,該有功勞和功勳一定不會少的。”
呵呵,大家一起想辦法?
“大家”包括誰,咱們三個人嗎?
想辦法,想什麼辦法呢?
李獻不動聲色地吃了一口茶湯,心中腹誹。
他這會兒已經完全看出來了,老黃就是來打小報告,給鮑縣令上眼藥的。
順便攛掇自己和鮑縣令剛一波,而且看這意思,如果自己願意剛上去的話,他和肖萬年兩人,都會助自己一臂之力。
這時就像排練好似的,肖萬年接過話頭,一臉憤慨地道:“李獻,你快寫一封報告,明天拿到縣裡述職,看看縣令怎麼說,到時候咱們一幫老兄弟,全都支著你!”
那幫老兄弟還是拉倒吧,指望他們支我一把,還不如指望仇準復活回來替我挨兩刀。
他可是還記得,當日在何司馬家門前,那幫人眼睜睜看著肖萬年差點在門樑上吊死,沒一個上去幫忙的。
但既然有一兩千功勳能拿,不管有沒有人支著,李獻都是要搞一搞的。
畢竟陰謀論大師曲萍就說過,六品以下拼資源,資源是哪來的?
功勳換唄!
所以李獻不但要把自己該拿的拿回來,還得再薅幾手萬年縣的羊毛——用仇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