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買賣可以搞（1 / 1）
頭頂的烏雲，將這些數量駭人的閃電傾瀉一空以後，便如同完成任務一樣，略顯虛脫地飄走了。
還沒飄出長安城的範圍，便已散了大半。
李獻有點懵，外面的人更懵。
倉庫們還在噼裡啪啦地燃燒著，即便只從外面看，也能大概估算出這裡的損失。
高氏貨棧的人甚至根本不需要統計，拿入庫的賬本來，把“入庫”兩個字改成“損耗”就行了。
對貨棧的人來說，好訊息是，貨棧是做貨物儲存和轉運的，這個倉庫裡所有貨物都不是自己的。
壞訊息是，別人寄存在這裡的貨，沒了要賠。
鎮妖司這邊，帶隊的司空凝也很迷茫。
新任司監陳匪石給出的任務，是“以供奉野神為由，捉捕以下人等，查封高氏貨棧所有倉庫”。
捉捕鄺六郎供述的貨商、護衛、打手一共十七人，這個任務由阿史那中候帶隊負責。
而查封萬年縣境內大小六個倉庫的任務，由司空凝帶隊完成。
“查封”的要求，是控制整個倉庫區域，扣押房屋和貨物。
現在呢，倉庫沒了。
貨也沒了。
她不知道算不算完成了任務。
需不需要撲滅火焰，要不要對院裡的廢墟進行控制……
有點傷腦筋啊。
“收……收隊！”最終，司空中候還是下達了撤退的命令，畢竟明天還有五個倉庫要查封，大家都很忙的。
廢墟什麼的，就算了吧。
“通知阿史那中候。”
臨走時，司空凝補了一句。
攔在倉庫前的這些打手，有一大半都在阿史那他們需要捉捕的名單上。
可見那隊人很可能還沒開始幹活兒。
名單上排第一的，就是對面為首的那個武道七品，覃北斗。
馬泰從腰間摘下一個水囊，拔開木塞，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立刻瀰漫而出。
水囊中裝盛的，是死牢中殺人犯的鮮血。
按照鎮妖司內部對舍利塔前碑的使用條例，中候小隊申請使用該禁忌物時，需同時申請兩袋殺人者鮮血。
兩袋鮮血雖然都是從死牢中取得，但必須取自不同的死囚。
這是防止遇到冤假錯案……
聽起來很離譜，但都是歷任前輩總結的經驗教訓。
沒有殺過人的人，鮮血是無效的，超過一定的時間未能將舍利塔前碑封印，將會導致禁忌物失控，產生極其嚴重的後果。
馬泰將水囊中的血液傾灑在舍利塔前碑上，那散發著層層佛光的深黑色石碑，在接觸到血液的一剎那，便開始光華收斂。
而那些血液沒等滑落於地，便被石碑吸收得一乾二淨。
最終，似乎吸飽了鮮血，舍利塔前碑停止吸收、歸於沉寂，腥臭的鮮血順著石碑流淌於地。
馬泰拾起麻布，將那石碑重新罩住，託到肩上扛起。
對面的一眾打手開始退入大院之中，他們要儘可能撲滅火焰，或許能搶救出一部分貨物來。
荀羽盯著那些人退去，忍不住蹙眉道：“頭兒，如果下個倉庫再遇到這些人，怎麼辦？”
這時曲萍哼了一聲，氣鼓鼓地道：“老阿史那一定是故意的，我們去找司監告他的狀！”
司空凝用眼神安慰了兩人，簡短回答道：“明日有巡夜校尉輔助。”
……
剛剛收隊回到鎮妖東司，親自辦完禁忌物的借退手續，司空凝便收到了李獻的訊息。
荀羽：“李獻說，請你下班後去一下玉浮觀。”
……
“不要問，不要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玉浮觀中，一見面，李獻便制止了可能發生的一切詢問、猜想、關切、好奇。
司空凝來得太快。
他雖然衣服已經換了，但臉還是黑的，一頭亂髮也彎曲蓬鬆，看著像西市的崑崙奴。
這幅尊榮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些事情。
比如火燒，比如雷劈，或者一些奇怪的儀式。
去掉一個最普通的選項，再去掉一個最不普通的選項，最後就剩下一個——
“你被雷劈了？”司空凝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不要說得我像是壞人！”李獻慍怒道，“這只是成長過程中必須經歷的一些痛苦罷了！”
這時湯圓在旁邊道：“他被雷劈了四十二次，太膩害了，比我渡小天劫時都多。”
“什麼小天劫？”李獻蹙眉問，他怎麼不知道還有這種東西。
那以後豈不是還要再被雷劈一次？
這個“一次”是指集中的某一次，並非指單次劈下雷電的次數。
後者可能是很多，或許會接近三位數。
這是李獻根據上回七次、這回四十二次之間的增量關係，所推測出的結論。
當然，在“七”和“四十二”這兩個數字之間，還存在一個“六倍”的關係。
李獻只能祈禱下一次劈雷電的數量，不要延續這種無聊的倍數關係。
進了道門，咱就不要玩奧數了！
李獻一想到“二百五十二”這個數字，想到那種雷電洗頭的畫面，便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道門七品升六品會引來一次小天劫。”司空凝替湯圓做出了回答。
那沒事了。
李獻頓時輕鬆下來。
因為手裡的這部分《養生功》只能練到七品。
“話說你沒事幹了？為什麼來這麼早？你就不能加加班嗎？”李獻語氣中帶著一點點小抱怨。
畢竟他熱水都打好了，準備洗個臉梳個頭再見人的。
現在這種情況，他的形象多多少少會受到損傷的。
司空凝抿著嘴笑，搖了搖頭。
眼睛像彎彎的月牙。
“行吧，我這有點界域傳送方面的問題，我們來探討一下。”李獻捋了一把頭髮，快速將話題轉到專業內容上。
“好。”
……
兩炷香以後，李獻面前放著一張紙，紙上畫了一個儀式的示意圖，並且標明瞭所有用到的材料和步驟。
“這個儀式是從我那個迴歸儀式改過來的，透過詭弁的靈體為載體，一次大概可以運送三十斤左右的獸肉和獸丹。”
司空凝咬著筆桿，目光盯著那張紙，想了想，提筆又做了兩處細微的調整。
李獻另外扯了一張草稿紙過來，提筆刷刷寫了幾個數字，說道：“這些材料成本大約是兩百七十功勳，能用幾次？”
司空凝指著其中一個“九品以上禽類妖瞳”，說道：“這個是儀式核心，視強度而定可以用三到四次，其餘基礎材料都是一次性。”
“‘九品以上禽類妖瞳’價值一百二十功勳，按照可用三次計算，每次儀式材料成本大約是一百九十功勳。”
李獻認真計算著。
“三十斤獸肉，按照最低品質算，二十功勳一斤，就是六百功勳。
“黑市處理再打七折，就是四百二十功勳……
“有的賺！”
扔掉筆，李獻直起腰來，肯定地點了點頭：“這個買賣可以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