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給我翻譯翻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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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敢自作主張,在聚會上接取委託?!”

肅明觀外,接應人李練黑著臉,指著李獻的鼻子罵得口沫橫飛。

李獻根本不生氣。

人家罵的是仇準,和我有什麼關係?

而且李練罵他並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他雖然擅自在交易上接委託,卻陰差陽錯得以有資格參加四天後的下次陰會,至少從結果上來說,這件事並沒有做錯。

讓這位李助教惱羞成怒的,是這個姓仇的違背了他的命令,而且在下次陰會上,直接會完全脫離他的掌控!

這幫讀書人,不好好鑽研鑽研孔孟之道,不專心寫詩作文,開始貪戀權力了、閉塞言路了,這天下……不是,這差事還搞得好嗎?

李獻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不過出於好心,他還是苦口婆心地勸道:“吶,做事呢,最要緊的是結果要好,過程怎麼樣並不重要,你說是不是?”

說話間,李獻瞳色轉深,有種莫名妖異之色盪漾而出。

話一說完,李獻便察覺到自己的靈性被抽空了一小部分,而對面的李助教卻是一愣,眼中出現迷茫的神色。

於是繼續加大力度:“雖然老弟我因為一點小小的失誤,一不小心接了一個委託,這跟兄長的要求略微有點出入,但結果是好的——

“老弟我得以參加下次的陰會,可以替咱們上面收集情報,繼續為兄長效勞,幫兄長完成上頭的任務,也不失為錯有錯著,你說是不是?”

接應人李練緊皺眉頭,露出苦苦思索的神情,彷彿遇到了什麼無法抉擇的難題。

不愧是文道七品,春秋筆法和詭辯之術早已爛熟,一時之間竟未被完全蠱惑。

不過架不住李獻的話確實有道理,即便拋開蠱惑的能力,這些話語本身也有足夠的說服力。

當然,如果目標一味被情緒左右,根本不肯講道理,那再有說服力的語言也只會顯得蒼白可笑。

正當李獻打算再補上兩句,加強蠱惑的效果時,李助教臉色終於緩和下來。

“也好……”李練很不情願地點了點頭,嚴肅道,“不過下不為例!”

“那是自然。”李獻笑著應了一聲。

你算個雞毛,老子下次還敢!

這時李練突然話鋒一轉,問道:“你真能幫那人驅除業障?”

李獻一愣,下意識就要給出肯定的回答。

但話到嘴邊,卻被他臨時含糊起來:“也不一定,試試再說。”

那李練懷疑地看了他一眼,顯然根本不信。

畢竟李獻在交易上表現得十分篤定,還承諾包治包好,治不好雙倍退還。

“明天一早在東市西對吧?”李練不容置疑地道,“我明早同你一起去,到時拿到功勳你自己留兩百,知道嗎?”

“啊?”李獻一愣,“這不好吧?”

李練淡淡道:“肅明觀陰會的事由我主導,你只是從旁輔佐,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擦?

李獻瞪大雙眼,感動的熱淚差點就流了下來。

多好的人啊,還給我留二百呢!

……

巡夜司。

月堂。

李獻在巡夜司等了半天,見到孟司監的時候,已是傍晚。

孟關山已經徹底交接掉了鎮妖司的差事,每天專心在此坐堂辦公。

李獻將自己的小本本遞上去,上面已經密密麻麻記了兩頁紙。

孟司監手裡拿著小本本,對著光看了半晌,臉上表情愈發便秘。

“哎呀,你這個字,嘶,你還真別說哈……”老孟努力擠出幾個語氣詞,又醞釀了片刻,才道:“你這些字裡面,有那麼幾位,本司還真挺眼熟的。”

“那其他的呢?”李獻好奇問。

“其他的不認識。”孟關山搖頭道,“可惜,你這字寫得像字一樣,倘若再醜一點,就可以徹底不算字了。”

隨即,他憤怒地將小本本扔在桌上,罵道:“拿去重新謄抄一遍,明天拿過來。媽的,找個書吏學學稟文的格式,不要再拿草稿糊弄上官!”

李獻抗議道:“來不及了,我這報告挺急的。”

明天一早老子三百功勳就沒了。

“能有多急!”孟關山斥責道,“既然著急,為何不早些送來?”

我擦?

老子中午就到了!

足足等了你兩個半時辰,明明是你一整天浪在外面,又變成我的錯了?

“我這裡面可有三個光明教內應的嫌疑人,還有兩個文廟下屬單位的小卡拉米!”

李獻提醒道。

“嗯?我再看看……”

孟關山連忙拿回小本本,又對著光仔細辨認起來。

雖然李獻的個別用詞過於新潮,但並不影響孟關山聽懂他的意思。

光明教內應、文廟屬下,這都是目前最重要的目標!

但他表情很快再次便秘,雖然勉強將那幾個眼熟的字辨認了出來,但其餘的歪瓜裂棗,還是看得他腦殼嗡嗡直響。

“你來……”孟關山閉了閉眼,手指顫抖地點在小本本上,“你來給我翻譯翻譯,快點!”

李獻快步上前,指著李練的資料,先逐字逐句解讀了一遍。

“國子監四門助教?”孟關山微微蹙眉,“你確定他是文廟的人?”

國子監的助教,和文廟有千絲萬縷的聯絡,這是必然,但是否直接聽命於文廟,併為文廟干預世俗之事,這是必須分辨清楚的。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李獻又指著“仇準”的資料,說道,“他就是和這個仇準互相接應,鮑縣令給仇準下令,明確指出過這就是文廟的任務。

“而且他們的接頭暗號,也是‘萬年縣’和‘文廟’。

“哦,對了,這個仇準就是……”

“我知道仇準是誰!”孟關山一臉茫然地打斷了他的介紹,“萬年縣九品守夜人,祁六郎暗的死者,我親自辦的案子我能不知道?問題是他不是死了嗎?”

李獻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面容立刻便起了幾分變化。

孟關山一雙眼瞬間瞪大。

不過李獻沒有繼續演示,一切盡在不言中。

孟關山也沒有讓他易容到底,便默契地點點頭,接受了關於“仇準”的情報。

李獻隨即又講解了肅明觀陰會的整個流程,包括覃北斗的狀況,以及其他所有交易的細節。

最後,他介紹了那三個光明教內應的嫌疑人:

持杖老者、腹語老嫗,以及絡腮鬍長眉中年。

孟關山神色越來越凝重,到了後面,他乾脆抽了一張紙來,李獻一邊口述,他一邊奮筆疾書,快速做好記錄。

說完以後,李獻問道:“孟總,我這些情報怎麼樣,值多少功勳?”

孟關山肅然道:“要等辦結以後才能計算功勳,或者單個目標的調查徹底結束,也可以單獨結算。”

頓了頓,他補充道:“巡夜司的考功較為特殊,人為考量無法公正公允,所以本司今日專程到禮部祠部司請了一位神靈,來充當功曹。

“只要一案辦結,便可向這位神靈功曹上報,神靈功曹會自行判給相應的功勳,絕對公正嚴謹,就連本司也無法更改。”

李獻聽得新奇,問道:“哪路神靈這麼厲害?”

“不是神靈厲害,是冥府陰律司的生死簿厲害。”孟關山隨口道,“請的這位神靈,便是冥府陰律司的一位陰差,名叫崔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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