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肖內常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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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獻見到荀羽,便掏出兜裡那十二張灰白符紙的文道符籙。

李獻要以仇準的身份完成文廟的任務,將這十二張文道符籙貼在肅明觀指定的方位上。

完成任務才能薅羊毛。

但他自己不是符師,這玩意拿在手上也不會用,只能來請教荀羽。

“沒有問題。”荀羽將文道符籙摸在手中,感受了一下,篤定地點頭道,“雖然我畫不出來,但激發的道理是一樣的,沒什麼難度。”

“那行,走吧。”李獻拍拍屁股起身。

荀羽:???

“走哪去?”

“肅明觀啊,幫我把這些符籙貼了。”

荀羽都懵了,你小子是不是把自己當司監了,光靠一張嘴,就隨意呼叫鎮妖司的人是吧?

恰好此時,一襲黑袍的陳匪石出現,見到李獻後,微笑著點了點頭。

李獻徑直走過去,也沒行禮,便湊到陳司監跟前,低聲耳語了幾句。

陳匪石先是挑了挑眉,隨即衝荀羽道:“你隨他去一趟吧,事情辦好再回來。”

“啊這……”荀羽抓了抓腦袋,總覺得這個世界有點癲狂。

……

來庭坊,肖長安宅。

黃縣尉送來的禮物,就放在一邊。

三百功勳的禮,也就裝了個一尺長的錦盒,換做制錢,少說也要兩口麻袋來裝。

但肖內常侍並不嫌棄錦盒小,反倒伸手摸了好幾次。

五品的內常侍,看上去距離權力的頂端,只有幾步之遙。

但正是擋在上邊的這幾步,便如同一道道巨型堤壩一樣,將絕大部分利益全都攔截在外了。

黃縣尉在對面坐得很拘謹,肖萬年則大喇喇的,摟著個濃妝豔抹的侍女,在一旁打情罵俏。

“其實哩,在咱們內侍省,有功也好,有過也罷,都不叫個事。”

肖內常侍身材很魁梧,膀大腰圓,但不是那種一身贅肉的肥胖,而是很有力量感的強壯。

長相也頗有幾分兇狠,若是粘上一把鬍鬚,便活脫脫是一名征戰沙場的武將,與其他宦官站在一起,絕對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他身側也有個豔麗的侍女,肖內常侍左手放在侍女的大腿上,輕輕拍打著,語氣平淡地道,“有了好處該給誰,也不是看你勞苦功高,也不是看你潔身自好,這些都是細枝末節……我這麼講,黃老弟你懂不懂?”

黃堅似懂非懂,心中快速琢磨,好像抓住了一點關竅,但一時間又難以完全領悟,只好乾笑一聲,拱手道:“還要請兄長指點。”

他見肖長安還算隨和,便壯著膽子套了個近乎。

在黃縣尉身邊,自然也站著個侍女,不過他始終正襟危坐,不敢斜視。

來庭坊裡住的宦官們,蓄養歌伎、侍女蔚然成風,對這方面需求,似乎比健全男子還要高得多。

豢養男寵、僮子的也不在少數,甚至還有崑崙奴。

從這方面來看,肖長安至少算是比較“正常”的一類。

“指點談不上。”肖內常侍擺擺手,“黃老弟,你跟我家二郎交好,咱們自家人說自家話,在內侍省,把五父哄高興了,什麼就都有了。

“哪怕今天你還是個倒馬桶掃茅房的下三濫,只要討得五父高興了,明天或許就是四內侍之一!

“反過來講,你今天炙手可熱,權勢正旺,但得罪了五父,明天或許腦袋就在馬桶裡了。

“黃老弟,我這樣說,你總明白了吧?”

五父就是郕國公李輔國,如今已經恩賜開府,儀同三司。

話說成這樣,若再不明白,豈不是傻子?

黃堅連忙點頭:“明白,明白,差事辦得好不好不重要,關鍵是郕國公他老人家喜歡不喜歡。”

“也不是什麼差事都不重要。”肖內常侍道,“五父交代的差事,還是一定要辦好的,但朝廷的事……呵呵。”

肖長安笑著搖搖頭,並不說下去了。

這一下黃堅就徹底懂了,順勢問道:“有沒有小弟可以出力的地方?”

他想的是,既然肖內常侍深知箇中奧義,卻遲遲未有行動,那自然是辦不到,或者不好辦。

有些事高高在上的肖長安不好辦,他一個無名小卒,未必就不好辦。

肖長安聞言不置可否地笑笑,說道:“五父有一好,也有一惡。惡的那個可謂是深惡痛絕,如眼中釘、肉中刺,不是一件事,而是一個人,這個人叫高力士!”

黃堅一聽“高力士”三個字,頓時瞪大雙眼,額頭已經有汗水涔涔而下。

如今高力士雖然全心侍奉太上皇,不再參知朝政,但依然敢當街呵斥李輔國,命心懷不軌的李輔國給太上皇牽馬。

他從權傾朝野,到一朝失勢,如今仍舊安然無恙、穩坐內侍之位,可見餘威猶在,這本身也說明了不少問題。

更何況,高力士本身就是個品階不低的修行者,只是他出手極少,有人猜測他修的是武道,有人猜測是假道力士,然而沒人知道他究竟是幾品。

想動這樣一個人,別說區區一個黃縣尉,就算李輔國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肖長安早料到他是這種反應,促狹一笑,接著說道:“五父還有一樁心頭好,是最近才動的念頭,也派了人去找,只是遲遲未能找到。最近倒是有點線索,但去了四撥人,都沒了音信。”

這次就連肖萬年都來了興趣,問道:“這是個人還是東西?”

“東西。”肖長安道,“確切地說,是一本佛經,叫個《金剛頂經十八會指歸》,據說在密教大和尚不空的手裡。

“這個和尚傳聞有佛道五品修為,應當沒有誇大。”

搞這個東西,在難度上比對付高力士就要低得多了。

而且一件死物而已,既然知道在誰的手上,即便明搶不行,也可以用偷的。

黃縣尉認識萬年縣地頭上所有的飛賊小偷,其中有那麼一兩個,甚至能稱為“神偷”的。

盜取一本佛經而已,未必不能一試。

於是黃堅道:“小弟願意想想辦法,希望能為兄長分憂一二。”

肖內常侍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好,你有心便好。你說的那件事,咱家會關照一聲的,不過要等幾天,等局勢明朗一些。不同的形勢有不同的做法。”

“是,有勞兄長費心了。”黃縣尉大喜,連忙起身行禮。

……

安邑坊。

李獻和荀羽走在街上,前方不遠便是肅明觀。

兩人已經能越過圍牆,看到肅明觀大殿的正脊中央矗立的琉璃字牌——十二張文道符籙,其中有一張就要拓印在那字牌之上。

“你到底跟頭兒……不是,跟司監說了什麼?”

行走間,荀羽忍不住問道。

李獻單手負後,雲淡風輕地一笑:“沒什麼,只是告訴他,我發現事情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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