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不太正常(1 / 1)
張屠戶有點失望。
看來暫時只能在長安城老老實實當一個買手了。
做買手掙點兒經手費,確實既安全,收入也相當不菲。
但總歸沒有自己親自採買、親自押送、親手交給賣家來得痛快。
只要幹成一筆,就不必再跑了。
就像鄺六郎那樣,如果前些天沒有出事的話,以鄺六郎的身家,原本可以安安穩穩當一輩子富家翁的。
當然,如果李獻知道他這麼想,一定會告訴他: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代價的。
鄺六郎的代價,就是他永遠要做高羨君的黑手套,在他接受破天富貴的那一刻,就註定沒辦法安安穩穩當個富家翁了。
張屠戶走了,這一趟畢竟沒白來,李獻給他指了一條路子——替鎮妖東司再當一回賣手。
孟關山進高氏貨棧總肆,和高羨君談過以後,不但得到了全額的退款,還有高氏貨棧在勝業坊、安邑坊、宣陽坊三處倉庫的貨物,以及兩頭馬鹿作為補償。
那三處倉庫的貨物只有一小部分是靈性材料,被鎮妖東司收入唐城庫中了。
其餘都是普通商貨,自然需要處理。
至於那兩頭巨大的馬鹿,自然並非普通品種,而是來自北境以北的妖域,樹角一族與普通野獸交配繁衍出來的後代。
其中仍然具備靈智,能夠修行、幻化,可以被稱為“妖”的,會被樹角一族帶回族群中當做僕役。
只有靈性血脈而沒有智慧的,會被鹿角一族作為靈獸賣給商人。
既沒有智慧,也不具備靈性的,要麼被拋棄荒野,任由自生自滅——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要麼留下,母鹿作為繁衍工具圈養,公鹿作為食物飼養宰殺。
高羨君的商隊,從北國帶到長安來的這批馬鹿,正是遺傳了靈性血脈,但沒有智慧的那一群。
被樹角一族當做高階牲畜,賣給了商人,用以換取南方的美酒、金銀器,甚至人類的修行的功法等等。
兩頭馬鹿被鎮妖東司直接牽回衙門去了,李獻想搞點鹿茸試試看效果都沒給。
真小氣啊!
虧我忙前忙後的,搞兩斤鹿茸泡酒都不行。
什麼時候偷偷切兩片下來……
嗯,就下次去給阿悉結丘找活點的時候,趁機削一片吧……就算被發現了,他們應該也不好意思跟我計較。
李獻望著院外,腦子裡稀裡糊塗地想著。
就看到一把花紙傘,沿著蜿蜒的巷子,從十字街的方向“飄”了過來。
隨後,那花紙傘停在了院牆外邊,從青瓦之上冒出頭來,緩緩轉動。
傘上描繪的鳥雀與蝴蝶,彷彿在雨霧之中往來飛舞。
李獻只覺好笑,盯著看了一會,那紙傘突然“譁”的一聲收了起來,隨即一個身穿修長戎常服的身影,越過圍牆,跳進院中。
司空凝頭戴男式的軟腳幞頭,還畫著那天又細又直又長的眉,眼睛卻彎彎地笑著。
收了花紙傘以後,那絲絲雨點,很快落滿了她的青絲和肩膀之上,留下細細密密如露水般晶瑩細小的水珠。
“你……”
李獻張了張口,剛說了一個字,司空凝便站在屋簷下,指了指大殿里正在烤的肉。
“你要吃?”李獻問。
司空凝點頭道:“嗯。”
“好吧,誰讓這肉是你背出來的呢。”李獻好奇地問,“你們家在這方面就沒給點資源,幫你們直接升到六品或者七品?”
司空凝一邊朝內走,一邊搖頭解釋道:“不夠,嫡長一系都不夠,況且沒那麼多官職。”
也對!
李獻微微頷首。
有“敕令武道樊籠”的存在,即便資源足夠,他們也不敢直接晉升。
除非要公然無視朝廷的禁令。
“敕令武道樊籠”並不只是律法,違背了也就違背了,大不了偷偷地幹就是了。
但這東西是借用了天地大道的契約之力的,是一種直接的,強制性的限制,而不是震懾性的約束。
想要破除這種限制,就像郭虎禪所說,辦法有很多,就看你敢不敢做。
只要做了,必然有所驚動,也必留下痕跡。
有了這種汙點和烙印,或許從此就斷絕了官方的晉升之途。
三人蹲在火堆旁,司空凝盯著旋轉著的,正在冒油的烤肉問道:“‘熊力’推衍得如何?”
“成功了,不過那頭老熊的狀態不大對勁,被深淵氣息侵蝕得越來越深了。”
李獻說話間,用破法刀從邊緣處割下一小塊烤肉,塞進嘴裡嘎吱咬了一口,又脆又香,且有一股暖流順著食道一直滑入胃中。
胃囊瞬間蠕動起來,彷彿已很久未曾接受食物了一般,強烈的飢餓感頓時浮現並逐漸清晰。
隨著胃部的蠕動,那股暖流瞬間便被消化,並很快散至全身,不到一會的工夫,便被每一寸血肉吸收殆盡。
這次藉助儀式,兩趟往返于丹城與興慶宮之間,帶回來六十三斤獸肉。
因為是第一次嘗試,所以負責嘗試運送的,是對祭壇、儀式都更精通,詭弁品階也更高的司空凝。
而不是李獻。
司空凝拿到預先估算的一半,也就是三十斤,作為儀式材料的消耗,以及佈置材料、往返帶貨的的酬勞。
對於司空凝這種本身地位不低,又掌握了核心技能的物流外包,這點獸肉作為酬勞顯然是並不匹配她的勞動價值。
而一次性要付出一半的貨,用來支付運費,這對本就揭不開鍋的丹城軍來說,卻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這就是雙方的尷尬之處,雙方都在謙讓,然而卻都未能獲得令人滿意的利益,這就是整個專案的利潤還待繼續開發,而總成本還待繼續降低,總之距離雙贏還有相當長的距離。
“熟了。”李獻提醒道。
說完便直接割下一大塊來,滾燙地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他本就不會謙讓,而且此刻身體的飢餓感正在節節攀升,瘋狂催促他繼續補充新一輪的靈性食物!
司空凝也掏出一柄小刀,切下一塊先遞給湯圓,這才替自己切了一塊。
一邊吃,她一邊認真說道:“那天在東市,其實你的表現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