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一隻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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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獻滿不在乎地道:“我一直不太正常啊。”

“不,你只是會做一些奇怪的事,但不是蠢事。”司空凝嚴肅地糾正了一句。

李獻頓時有種遇到知己的感覺!

實際上,在最初穿越過來的時候,李獻就經常做出一些自己也無法理解的事情。

比如見到有人挑重物,他就想過去把人絆倒;遇到特別嚴肅,特別端著的人,他會莫名其妙給對方鼓掌、說些莫名其妙的怪話;或者會在比較莊重的場合挖鼻屎、掏襠、撓屁股……

這些行為有些時候他能夠剋制住,有些時候不經意間就做了出來。

李獻曾經用各種辦法測試過自己的智商和情商,甚至道德感和是非觀、善惡觀,但都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不但如此,在智商和道德感上,他確定自己其實要比大多數人更優秀,是非觀也非常清晰,即便在做出腦殘行為的時候,他也能分得清對錯。

因此,李獻把這種“症狀”初步診斷為“神經病”。

孟關山和陳匪石喜歡將他與何鴻雁相類比,其實李獻自己清楚,自己的這種不受控的“神經病”,與何鴻雁那種有計劃、有預謀、思路和後果都很清晰的“瘋狂”,是完全不同的。

這種“神經病”具體產生的原因,李獻認為是自己穿越後靈魂與軀體或許並不完全契合,就像是強行捏合在一起,但在本能上還是會有錯位和割裂感。

或許是習慣了這種“症狀”的存在,司空凝最初的提醒並未讓李獻產生警覺。

但在對方進一步指出了自己的問題以後,李獻終於意識到,好像確實有點不對勁。

他蹙眉思索了一會,問道:“你是說我挑釁程元振的事?”

“嗯。”司空凝點頭。

李獻當時做出挑釁的舉動,確實是挺突兀的。

雖然他事後立刻就用好幾條理由說服了自己,比如有高力士撐腰,比如高力士會向自己展示《金剛頂經十八會指歸》中的秘密。

“有點牽強……”李獻眉頭愈發緊皺。

程元振是一位足以秒殺他的五品力士,而高力士當時雖然用某種傳音的手段,聲稱會保證自己的安全,但這不足以讓自己拿命去賭對方的誠信和能力。

即便加上後面的好處,也就是會向自己展示《金剛頂經十八會指歸》之中,那些無價的秘密。

但只是展示,而非贈與。

什麼好康的東西,能讓自己賭上性命去看一眼?

又不是楊貴妃的果體!

不對,楊貴妃的果體也不值得這麼賭!

李獻手裡還抓著一塊烤肉,腦中卻只剩茫然。

他想到了神竅空間中,黑袍大仙的愈發糟糕的狀態,心裡隱隱然猜到了答案。

片刻後,他將烤肉塞進嘴裡,狠狠大嚼起來,豐富的肉汁從他齒縫之中流淌而出,無比干柴的口感和略顯腥澀發苦的口味,讓他眉頭久久不曾舒展。

忽然,一隻手帕伸過來,擦拭著他的嘴角。

咕嘟。

李獻狠狠嚥下那塊怎麼也嚼不爛的肉,隨即抓住司空凝的手,將手帕接過來,在嘴上胡亂擦了幾下,說道:

“那頭熊妖可能放棄抵抗了,深淵的侵蝕比我們預估的都要快,而且隱秘。

“我的病比原先更重了,深淵應該是誘因之一。”

他給自己下了診斷。

沉默半晌後,司空凝道:“陳司監的封印可能堅持不到一個月了,我幫你找個法器先應付。”

李獻點點頭,心裡還是茫然。

之前不管是封印中的深淵氣息,還是神竅內的黑袍大仙,都沒有什麼特殊變化。

如今為何突然便急轉直下呢?

他總覺得,像是有一隻手在背後急切地推著自己,卻不知會被推向哪裡……

……

靈界,鴻鈞崖。

一方棋盤化作瑩白細沙,簌簌匯入沙流之中,轉眼消失不見。

對面紫袍長髯的高大中年,拱手道:“梁天師,好棋力,譚某甘拜下風。”

梁師龍此刻已是頗覺疲憊,但還是強打精神道:“承讓。”

紫袍中年問道:“敢問人界尚有幾分氣運?”

這個問題太大,但在這鴻鈞崖,與先前那幾位比起來,似乎也不算多麼驚世駭俗。

梁師龍不假思索地道:

“人界氣運十分,文武各佔二分,王庭正統三分,餘者共佔三分。

“而今詩文燦爛,文道仍有氣運一分二;武道不足一分;王庭正統只餘一分半;餘者一分四。不過五分氣運罷了。”

紫袍中年面色沉凝,五分氣運,已是極低。

氣運越低,意味著在劇變之下,人族應對災厄的能力,也就越弱。

如果恢復到太宗貞觀之治,人族鼎盛時期……不,哪怕只是太上皇當年的開元盛世,也該有八分氣運,至少不會像眼下如此不堪。

想了想,他問:“人族可否棄地退守?”

這個問題一出口,紫袍中年便自己搖了搖頭。

所謂“棄地退守”,不過是退往洞天。

誠然,人族目前發現並佔領的碎界,還只是少數,三界之外仍有大量漂浮不定的碎界,等待發掘。

而且,有些洞天的確易守難攻,或者足夠隱秘,但本界都丟了,這些小小的洞天,又能容納多少人口、延續多久的香火呢?

退守顯然不是個好辦法。

梁師龍道:“契約只剩四年,人界已沒有時間。在人族氣運跌破五分以前,諸位總該做些什麼。”

紫袍中年點點頭,拱手告辭。

梁師龍看向重新變得空蕩蕩的鴻鈞崖,呆坐了片刻,最終長嘆一聲,難掩疲憊之色地從蒲團上起身,一腳便跨向了萬丈懸崖之下。

……

明日便是又一次肅明觀陰會了。

司空凝這兩天沒來,但荀羽來過一次,說是司空中候已經有了那種法器的線索,只是需要準備至少四千功勳。

李獻身上的還差點兒,但差得不多。

等到下次肅明觀陰會以後,應該就能湊足了。

於是這幾天除了每天一頓,吃丹城軍狩獵得到的怪獸肉,便是習練《摘星功》。

三天獸肉吃下來,尾閭宮中氣勁已經接近充盈,郭虎禪留下的那一縷拳勁,這兩天在尾閭宮中衝撞得愈發激烈。

而尾閭宮對應的四十竅穴,也已經打通了六個。

李獻有種預感,或許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突破至武道八品了。

閒來無事之時,便凝聚靈性,繼續推演郭氏空勁。

期間還跑了一趟萬年縣和一趟巡夜司,分別拿到一份涉及杜曲鎮桃溪堡的地方誌、一份戶籍卷宗、四份普通案件卷宗,以及一份巡夜司從鎮妖司抄錄的特殊卷宗。

藉助通竅功法和神本的輔助,推演了一遍郭氏空勁以後,感受著那一縷不到百分之一的進度,李獻心滿意足地結束了修行。

正想著找點什麼事來打發打發時間,一伸手,恰好摸到高力士給他的莊宅司錄事玉簡。

李獻想了想,雖然手裡的資料已經足夠賺到一定的報酬,湊足兌換法器的四千功勳應該不成問題,但準備總是不怕多做一點。

於是他從小黃那裡轉移了一些靈性,開啟玉簡,嘗試在腦海中凝聚起“桃溪堡”三字,玉簡中破碎的資訊流竟然真的出現一條條清晰的文字:

萬年縣杜曲鎮桃溪堡,汙染隱患:極高!

潛在汙染類別:穢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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